张冀的声音听上去很和气，他手里的灯笼开昏黄的光，照着前方的一小圈路，那光圈渐行渐黯，越来越小，忽然一阵风来，它便好似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气，倏忽一闪，灭了。

展见星一惊，她完全不知走到了何，天际一弯细细的下弦月不足以提供足够光亮，前方的张冀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背影。

“哎呀，”张冀的惊呼声还是清晰的，“采买上越来越不经心了，这样的灯笼也敢送来。展伴读，你能看清路吗？可别跟丢了。”

展见星：“不会。”周围暗归暗，她不需细看张冀，只是跟着还是能办到的。

“那就好。”

又走了片刻，展见星心里生一奇异的觉，这里是大同的第一门第代王府，晚间上也这么黑吗？还是这条路特别偏僻一？她好像也有一阵没遇到路过的下人了，难他们也和主一样，这时候就能歇下？

“展伴读，到了，你看，就是那里。”

张冀停了下来，抬手指向一个方向，展见星满腔胡思绪退去，下意识顺着看过去——

“呃！”

脖间忽然一大力传来，展见星的呼被阻断，前瞬间由昏暗变为纯粹的黑，她双手努力地挣扎，觉自己抓中了张冀的手背，然而双方力量太过悬殊，她完全不能撼动他，只能拼命而徒劳地觉到窒息和剧痛，脑里憋得像要炸开——

为——什么——

为什么？！

展见星可能是哭了，也可能是没有，她觉不到，也无暇去想，满心满意只剩下了烈的不甘与恐惧。

她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她娘怎么办，她娘怎么办啊——！

娘……

咚！

一声闷响。

脖间的桎梏撤去，新鲜的空气涌来，展见星跌坐在地，张大了嘴疯狂地呼着。

咚！

又一声，却是栽倒在一侧的张冀有动弹的迹象，站着的那人照着后脑勺又给了他一下，脆利索，这下张冀脑袋一歪，终于不动了，也不知是死是。

“咳，咳……”

展见星一时还爬不起来，她咙火辣辣地疼，捡回一条命以后，忍不住费劲地又呛咳起来。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终于缓过劲来，捂着脖，仰起来看着。

面前站着个瘦的人影，右手一木拄在地上。

“……九爷？”她眯了眯，觉前仍有些发，迟疑地问：“是你救了我？”

人影未答，但的声音分明有着朱成钧那独特的漠然：“没死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