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了，我都不记得了。”

“忘掉比记得更难过？”

“是的。我记得，就好像他还在，虽然不和我在一起。”展见星往地面比划了一下，“可能在这底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带了温柔的笑，因为这个想法确实让她好过了不少，她读圣贤书，并不笃信鬼神之说，但有时候给自己留安，并不是件坏事。

朱成钧望着她：“皇伯父也去这底下了吗？”

展见星摇，指了指天：“皇上是真龙天，和我爹不一样，应该是去上面了。”

“哦。”朱成钧仰起，对着屋发了会呆。

展见星迟疑一下，伸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九爷，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脱，世人早晚都有这一天。你还有先生，还有我，还有许异，还有秋果，许多人都关心着你，陪着你。”

朱成钧喃喃：“对，我还有你，你来陪我了。”

展见星试图纠正：“九爷，还有先生，还有许异——”

她肩膀一沉，朱成钧把脑袋歪了过来，整张脸抵上她的肩窝，她底下的话顿时便说不来了。

她有手足无措，只好僵地坐着——说实话，她不会劝人，陪着说说话还行，朱成钧倘若哭了，她不知该怎么办。

她提着心受了一刻，好在肩膀仍是的，只有他发上残存的气侵染了过来，她慢慢放下心来。

“九爷，过去就好了，都会过去的。”展见星安着，这话语很贫瘠，但是她自己的经验。

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熬着，等过去。

朱成钧动了动，似乎从间来一声：“……嗯。”

＊＊

桃红又是一年。

时光走过了一年半，邸报上年号从洪熙改成了元德，大同走上任了新知府、新知县，从上至小都是剧变，但落实到每一个小民上，日又似乎一切照常，不论龙廷上坐的是哪个皇帝，他们都得奔忙自己的生计，更关心田里的青苗青了又黄。

对朱成锠来说，也没什么变化——他仍旧着他的光宗室。

这就尴尬了。

倒也不是朱宣钦格外不给他这个堂兄面，新帝登基，照例大赦天下，当初代王府就是这么赦来的，依正常程序，这会儿还他一个王位，似乎正在情理之中。

怪只怪朱成锠自己了个昏招。

那一年他正在为李蔚之自杀的事疼，忽然听见皇帝驾崩，如闻仙音，全的劲都懈了下来，天更迭之际，谁还有空理会一个小小县令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