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伯和三叔为什么每句话都要带个求？他们不是在吵架吗，求什么？”两个人站到小院外时，朱成钧声问。

争吵声远去，展见星刚透了气，脸瞬间了：“骂人的话，你别问。”

朱成钧奇：“这是骂人的？那个求——这骂的是什么？”

他在府里常年不受重视，下人们吵架说难听话时并不避他，他听过不少，但毕竟没在市井乃至像常胜堡村这样真正的乡俗之地混过，便听不懂这个。

这句是展三叔话里带来的，原句是“五十两个求……”云云。

展见星不想回答，又怕他穷究不舍，甚而拿回去问楚翰林去，不得已：“就是不什么用——好了，你别问了！”

朱成钧却偏要问：“那求就是没什么的意思了？”

“对——”

“呜呜……”

外面也不很清静，一阵隐隐的哭声传了过来。

展见星正要摆脱这个尴尬的对话，忙借故走开循着哭声去找寻。

是来娣。她蹲在篱笆墙西边角落里，埋哭得伤心。

展见星迟疑了一下。

这个堂妹生在这个家里，其实也不容易。她和徐氏刚从南边来时，来娣还是个小女孩，已经要喂扫地洗衣等等活计了，穷家女早当家，这本来没有什么，但展大富比她大了整整三岁，每天却什么也不用，吃菜还吃最好最多的那一份，凭什么呢。

“九爷，你在这等一等，我去和她说两句。”她回想过后，终于。

朱成钧还在琢磨着展大伯与展三叔丰富的词汇，同意了，。

展见星便走过去：“来娣。”她声叫她。

来娣顿了一下，抹了把脸，仰起通红的来瞪他：“叫什么，你不帮我，嘛还来看我的笑话！”

展见星：“那不是帮你，是害你。”

来娣：“什么害我，你王府这么久，不都好好的？我看那位贵人也很和气，跟你有说有笑的，就是，就是——”

就是嫌她丑。

这却怪不到展见星上了，来娣想着，伤心地又哭了起来。

展见星低声：“来娣，九爷不是像你想的那样，他是代王府的人。代王府什么名声，你长在大同，难没听过吗？”

“我听过，但不见得每个人都那么坏吧。”来娣噎，“他明明就很好，像天上的玉人一样，他也没有太嫌弃我们家，我要是好看，他都愿意娶的。那我——我没那么好看，我退一步，妾丫还不行吗？”

她带着希望地又仰起来：“二哥，你帮帮我。”

“他没那么好，你看见的不见得全是真的，他——”展见星对上来娣不信的神，有疼，解释，“他只有跟我才这样。”

说完顿住——这听上去怪怪的。

但这个当下，她没空细想，为了说服来娣，索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他对我是很好，但几乎只有对我。对别人，他不是这样的。”

来娣质疑：“那是哪样？”

展见星想了想：“你去问问你娘吧，祖父祖母大伯大伯娘和你爹他们都回来了，你去问一问，九爷和他们说过一句话没有。”

来娣愣了愣，当然朱成钧完全可以不说，但在她的脑补里，已经把朱成钧想象成了一个从天而降救她于火的温柔贵公，既是这么好的贵公，来别人家客，那就不该对主人家这么冷漠了。

这个形象，倒是更搭传闻里在上不拿百姓当人的代王府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