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见星迟疑：“皇上，那钱夫人——？”

皇帝气笑了——展见星的年纪与相貌真是占了绝大便宜，她更像是谁家矫矫如玉的侄，而不是正经严肃的官员，这要是个面如菜的迂官还在这跟他梗脖，他直接就叫人拖去了。

“怎么，还想朕给你写封字据？”

展见星终于顿首：“臣不敢，臣谢皇上仁心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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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淑兰后续，展见星没有亲见，三天之后，她就踏上了回大同的路程。

常理，她就算不翰林院，也该六或科观政一阵再京为官，但皇帝直接就要把她打发走，闻尚书得知之后，也没多说，带着几分了然，给展见星选了江西的一个县，命底下人加急了告，意味长地：“年轻人戒骄戒躁，不要着急。你先生奉先帝之命，耽于边地多年，期间尽心尽力。朝廷闻知，现已决议召他回京，你回去时，顺转告他罢，正式的圣旨，大约也快下来了。”

展见星意外又郑重地躬致谢——她不知闻尚书何以青待她，但她很清楚，江西离京虽远，绝不是什么偏远地区，文治经济还都很发达，不下于江浙。

皇帝的本意，恐怕不是把她打发到这样的行省去的。

而楚先生能回京，看闻尚书的风，多半是要升，就让她更没有牵挂了。

她不是一个人走，许异和她同行，他分到了观政，请了几天假，回家看望父母兼报喜。

他不懂展见星怎么去领赏领这个结果来，展见星只和他说是自己面君时言辞无状，他不大相信，但又想不别的理由，只好一路唉声叹气。

隔天傍晚时，两人赶到了大同，在城门分手，又约好了明日一早一同去代王府。

徐氏终于见到久别的女儿，却是一夜无话——因为她已经傻掉了，她给女儿开三年期限，不过是为了安抚住女儿，哪知这样不可能完成的条件居然被展见星到了？

这一份惊甚至超过了阔别大半年后终于见到女儿的喜，她整晚都恍惚着——她生的是个女儿吧？

是……吧？

……

展见星明白母亲的心情，暂时也不和她多说什么，天一亮就跑去代王府。

她要赶着上任，时间很，回大同来最重要的是为了把母亲一起带走，别的事都得抓办。

楚翰林正在纪善所里讲课，声音沉稳地传来：“回之为人也，择乎中庸……”

她在京里经历了许多事，但是这里，好像还一如当初，什么也没有改变，是她度过五年时光的熟悉学堂。

连朱成钧那个没打采的背影都差不多。

他还是不读书，当然，恐怕只剩他一个人读书还更没劲了。

展见星不觉微笑，她在这里有过一些不愉快的回忆，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其实很想念，因为愉快的回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