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得再好好想想，想想——“”

“先好前的事吧。”

皇帝的江山更稳了，他们，却是如坐针毡了。

“本王知。”朱议灵从牙里磨了这四个字，然后脱力般将自己摔在了太师椅里，闭上了，过好一会儿，重新睁开，眸中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的气也平和下来：“是本王多想了，什么天命？谁赢了，谁才是天命。”

王鲁领参赞之责，往脑里寻摸了一圈，陡然反应过来，失声：“莫非——”

“添丁——啦。”朱议灵拉长了语调，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信笺撕成了两片，又撕成四片，直到撕成一小堆碎得不能再碎的纸，他随手一抛，洒得满屋都是。

王鲁心惊胆战，刚要寻两句话来安，朱议灵忽然又自己答了：“不，本王不信。”

他盯着厅外空的戏台，脸是晦淡的，但神幽亮地燃着，“朱宣钦——也不过是宗藩，他祖父挟裹了我父王，骗走我宁藩全副家当，才窃据了大统，天命若真有归，也不当归于他上！”

他惯常是个潇洒风笑常开的闲王形容，一个人的面久了，渐渐也就有几分要当真，哪怕对着自己人时，朱议灵也极少摆过这般严峻面容。

。

有内侍站在门外，双手捧着一封信：“京里来消息了。”

“……天命，难真有所归？”朱议灵喃喃。

王鲁知他此刻心绪极端不好，事实上，他的心也一般止不住地往下沉。

“可不是太平么。”朱议灵慢慢地，信笺很单薄，只有一张纸，他一已经扫完，嘴角习惯要往上扬，但是扬不上去，便变作了一个不不的奇怪神情，“不但太平，里，还新添上喜事了。”

遥想当年，先帝骤然离世，皇帝仓促登基，内政接未稳，外有汉王起兵，真是风雨飘摇，那个时候汉王写信来，他们未尝不动心，但筹备未足，不得不忍下，在江西这个新封地里积蓄力量。可他们在努力，帝脉也没闲着，不过六七年过去，百姓安居，国运昌隆，皇帝还补上了自己膝下空虚的隐忧，放望去，竟俨然是一个盛世了。 [page]

王鲁想一想，都同受地憋屈，但他不得不劝：“王爷，下恐怕不宜轻举妄动——”

王鲁不由赔着些小心问：“——王爷，怎么了？京里这阵似乎太平得很。”

“王爷。”

朱议灵了手，接过来，撕开一看，脸瞬间沉下。

朱议灵坐直了，王鲁走到门边去接，回来递与他。

皇帝还没登基那会儿，成婚多年，膝下无，有心的宗藩们私下没少说闲话，宁王系也不例外，及到登基，皇帝都快三十了，终于蹦一个儿来，但那么一独苗，仍然是让人心下浮想的，直到现在，有一又有了二——

“王鲁，你说，本王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呢。”朱议灵说着，冲他哈哈一笑，“他那小崽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本王这里，一年又一年，总是个时机不到，忙来忙去，忙成了一场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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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宁藩之中许多人的心伤疤，提起来就要痛一痛，一样的宗藩，差不多的起事，结果一个君临天下，一个蜗居江西，时不时还要受朝廷的一番敲打，谁心里能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