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见星听意思来：“——王爷知了幕后的这个人是谁？”

“泰宁侯。”朱成钧痛快给了她答案，“我叫秋果设法将言放去以后，各盯了一盯，就盯来了。他家里的人，当宝贝样的到说呢。”

朱成钧回答：“不怎么办，耍他一回够了。他不识相，还来惹我，再说。”

该来的终于来了——

展见星心下纳着闷，不好问，问了好似她鼓励朱成钧非去搞死泰宁侯一样。

这样想着，她终于轻轻地把垂了下去。

他们这时已走午门，那桂香渐渐淡去，但随风拂来在展见星心尖上，激起的是她烈到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情绪。

……

王当然不会帮王爷。”

他这个脾气好得不是一星半——不是说他从前就暴躁了，而是下手没个轻重，再不像这样拿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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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度还以为言是冲着她来的，再没想到祸在这里。

“是我。”朱成钧承认了，他笑了一下：“喜说我的闲话，我帮他说个够。”

“臣不事草，不懂那些。”她有糊涂地回应。

朱成钧自己看来了，一笑，：“你奇怪什么？你以为他害我，又怎知不是帮我呢？”

**

朱成钧退了一步：“那个也行。”

展见星本不知泰宁侯的家事，听这一说，方明白过来。这就有棘手了，因为泰宁侯不是真正的坏人，他有私心，但征肯定是奔着打胜仗去的，只有胜了，才能惠及孙。

“对他来说，就是私仇。他后继无人了。”朱成钧言简意赅地。

展见星：“……”

“是为了王爷阻止他征的事？”她微微皱眉，“泰宁侯的心怎会如此狭窄，王爷当时是为了朝廷着想，又不是针对他个人的私仇。”

今冬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朝廷对于整个宁王系漫长的清算终于接近了尾声，三法司审结，内阁拟旨，司礼监用印，临川郡王朱议灵于狱中伏诛，其同党律法各有置，西市杀得人，待这一番血落尽，时令也就来到了年底。

她乐于这样平静的相，但心里绷着一弦，听到他终于将话题带起，她张无措的同时，也松了气。

这谋事成事之能，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她不只一次从他上见识过了，所以不用与他会面，她一旦领悟，便立刻予以了合。 [page]

“我听匠人说，有一些兰，只能养在野外，”午门在望，朱成钧悠悠地开了，“倘若不懂行的人行移植，驯服不了，往往就会死掉。”

“说话。”

“那王爷下一步预备怎么办？”

只有朱成钧自己，才会帮自己。

登基时的一大危机终于解除，京城上下都明显松了气，街面上行人相见，招呼行礼都笑眯眯的。而众顾命大臣也终于肯放朱英榕离开乾清、文华殿与咸熙（钱太后移居于此）这三一线，来透透气，参加一回集活动了。

展见星惊讶的同时，又忍不住有好笑，朱成钧讽刺人实在也是一把好手，他这句话倘若当着泰宁侯的面说来，只怕能把他气起来。

阻止他征，就是阻止他给孙铺路。

“……”

她说不来。

展见星的脖僵了一段时间，她想，她怎么值得，她哪里得上——

居然是泰宁侯？

展见星回过神来，那个晚上以后，她固然想找颗后悔药吃了，他却也没有再提起来，浑若无事。

“不懂不要。”朱成钧顿住了脚步，向着她转过来，声音低沉笑之中，蕴着一不容置疑，“我的兰喜长在野外，那就让她长在野外。”

若要分辨，这就是双方在政见上现了分歧。朱成钧以藩王之，光立场倒更倾向文臣，因为他本受过翰林文士的多年教导。

他看似纹丝不动，实则在谋之初就布下后招，而后只需静待事态发酵，到时机成熟时，什么都不必再，局面自动整个翻转。

他确定目标以后，顺手把泰宁侯查了一下，用不着往里查，京里就这么大，这些勋贵人家那糟心事，圈里没有不知的。

展见星：“……”

正月初一，祭享太庙，告列祖列宗，内已平。

“但是，她应该要知她是我的，不能跑到任何别人的院里去，对不对？”

泰宁侯若真谋划成功，朱成钧付的代价无非是回大同去，而她这个官还不得下去就很难说了，如果不成，那——

谁知他莫名其妙居然很雅致似的，话锋一转去聊起了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