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陵四个儿，个个都以文才著称，尤其是诗文更是广为人颂，徐法言自然也不例外，但论起朝堂上这些明争暗斗的手段来，却还是远远不及徐陵这个前梁时便任东学士、陪皇帝赋文诗的老官油。

“阿爷，我只怕皇帝陛下要用时视之若珍宝，不用时弃之如草芥……”

也并非我国一厢情愿，宇文护同样不得与我议和之后，好腾手来全力对付齐国。”

良久之后，他才展颜：“也不是没有办法。”

对自己的儿，徐陵自然是没有一丝隐瞒，他也压低了声音，说：“若我在都中时不答应使周国，日后朝堂之上便再无一席之地，甚至还有可能因之陷囹圄。”

徐法言声音更低，但近在咫尺的徐陵却是听得清清楚楚，“此番即使议和成功，也少不得要割让土地，赔偿钱粮，若和约传扬去，我徐家怕是要在国中留下骂名！”

徐陵楞了一下，方才没好气地问：“国家危在旦夕，四郎何此言？”

“此中弊端，我又何尝不知？”

徐法言不满地：“自江陵起，周军对我等便严加防范，名为护送，实则监视，如今更是不得自由，我等对外面情形一无所知，又能拿得什么良策来？”

“他能够拖得起，我等却是不能再拖延下去，但如今我等坐困驿馆，却也只能徒呼奈何！”

“信中说，如今宇文护篡位自立的谣言已经传遍周国，但周主至今没有任何动静，彼等已经无计可施，请你父为其再良策。”

周国与陈国如今是敌国，周人限制陈国使者驿馆，并且还在馆中安排了士卒监视，此人冒险躲开驿馆士卒前来送信，徐陵已经大概猜到了来人的份。

徐陵接过书信后，拆开一看，便挥了挥手：“你先下去，此事不可对任何人提及。” [page]

“是何人送来的？”

“这些鄙夫，我们都到了周国三日，彼等才找上门来。”徐法言不屑地撇了撇嘴，却又问：“阿爷，信中都说了什么？”

听这声音，便知是随同他们父来长安的家仆徐恩，徐法言立即闭上了嘴，起打开了房门。

徐陵此次使周国有两个目的，一是求和，二是与陈国派往周国的细作联络，看能不能想办法搅周国朝政，从而给陈国一个息之机。

“况且我东海徐氏文以传家，继而世显达，若徐氏弟皆如你这般畏首畏尾，我徐氏又如何能从布衣之家一跃而成钟鼎之族？”

见儿沉默不言，徐陵又温声说：“事情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此番议和一成，朝廷就可腾手来一心对付贼寇，日后朝廷平定了天下，难会忘了我忍辱负重之功？”

“是校事细作。”

“之所以数日不见音信，只是宇文护那老贼施展的伎俩罢了。”

徐法言：“换了谁都会有顾忌，如今宇文护大权在握，周主只要不傻，便不会轻举妄动，否则非但皇帝不成，反而还会有命之忧。”

徐恩趋步走房来，转关上房门，然后才从怀中掏一封书信，对徐陵：“方才有人给了我这封书信，让我转郎主。”

“宇文护一弑再弑，专横跋扈之名，就连南朝也是久有所闻，如今又有篡位自立的传言，周主仍然不敢动手，想必是有所顾忌。”

徐法言惊讶地问：“阿爷连宇文护都见不到，又如何能见到周主？”

徐陵却似乎没听他说话，只是蹙眉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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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作馆中厮役打扮，天又黑，却不知到底是何人。”

这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的觉，让徐陵心中很不是滋味，向儿解释了几句之后，便忍不住长叹起来。

“国是陈氏之国，但名却是徐氏之名。”

“诛杀逆臣又何需许多兵？”徐陵顿了一顿，转而轻笑：“我于明日晋见周主。”

话说到这儿，突然有人在外面敲门喊：“郎主！”

父二人相对而坐，默然无语，良久之后，徐法言才低声向父亲：“其实，这和议不成，对阿爷来说反倒是桩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