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他了。”韩端微微一笑，“你既识得此人，可知他现在何，居何职？”

这名士卒知韩端等人怀疑他们是细作，又：“将军，小人所言句句是实，若将军不信，可令人去我家中询问，我家中尚有六旬老父，八岁幼，断不可能因此而连累家中老幼。”

之所以想得起此人的名字，是因为此人不但曾是他麾下士卒，而且还是他的同乡山人。

他本寒人，既无赫赫战功，在军中又没后台，到幢主便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其中一名年轻士卒抬起来回：“回禀将军，小人便是吴县人氏。”

“我等班师回朝之后，朝廷原本定下每人千钱的赏钱，但上面将官层层盘剥，落到手上不过两百钱……朝廷连中军都养不起，竟然还要想兵征讨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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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人多杂，却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时候。

那年轻士卒回：“他与我等同时从沌撤军，下还是在石城寨，仍然担任幢主之职。”

“七尺，面发黑，留了一须，甚是惜。”

“你们都是江东人，那你说说家住何？”

“你是……孙四郎？”

他看向这十多名逃卒，却见其中一人抬起来，小心翼翼地叫：“韩将军！”

韩端笑着将他扶起：“当日你不是说过，至少要升到队率才回乡吗？如今怎会作了逃卒？”

否则，没有通行凭证“过所”，到了各关津仍然会被拘捕。

“你所说的张元清长相如何？”

说罢此话，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便又问：“你等谁是吴县人氏？”

又过得片刻，他便想起来，这人是两年前他在淳于量麾下征南军任前军甲幢幢主时带过的军士，当初夏一战，此人也是参与了的。

这些人显然不可能是陈国派的细作，韩端便命人给他们松了绑，不过，他们还得留在此，等各地官府实之后才能放行。

“回禀将军，小人等刚从沌归都，皇帝又下诏令要征讨三吴，我等饷钱既薄，便不为之卖命，因此才连夜从营中逃，不想到了此，却被哨骑捉住。”

时下一斤相当于后世半斤不到，这么一粮，如何能填得饱军中那些大肚汉？那些陈军士卒没有在沌之时便生事，已经是淳于量治军有方了。

那年轻士卒略一思索，“将军说的，可是吴县横山人、时任军幢主的张元清？”

韩端又问：“那你等因何逃营？”

“正是麾下呀！”孙四郎往前走了一步，躬作揖：“麾下拜见将军！”

“那你可识得张敬此人？”

韩端对张敬，其实早有招揽之意，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也没有可靠之人从中奔走联络，此刻他见这士卒与张敬熟识，便起了让其从中联络的心思。 [page]

韩端：“我会令人去查问，若你所言是实，我也不会为难你等。”

，沉声向他问：“你等因何潜江东？”

听这称呼，显然是早就相识的，韩端楞了一下，再看此人时，便觉得那张沾了不少尘土的面孔分外熟。

“回禀将军，小人就是这曲阿人氏，家住曲阿毕墟河畔。”说到这儿，他指了指旁几人，“他们有无锡的，有晋的，也有山的，还有吴县的……我等，全都是江东人。”

韩端微微颌首，当初他在建康时，这张敬就曾到了府上拜访，说平定华皎一役之后，许多军将领都升了官，只有他不但无赏，反而还被调去驻守京，颇有怨言。

当初他在淳于量征南军中任幢主时，这两人便是他麾下队率，后在夏一战中因功升为幢主，随他一起调往吴明彻麾下

孙四郎惭愧地：“不是我想逃卒，而是实在无法继续留在军中。”

韩端也不他说的“不愿为敌”是真是假：“你可知卢应远和张易清二人现在何？”

“不过，我等逃营，最主要还是不愿与将军为敌……”

“从三月开始，军中饷钱就只发一半，每日粮只得一斤，既吃不饱饭，又无钱送回家中，而且我从军三载，至今才是一名什长，再留下来又有何用？”

“将军，我等只是想回家罢了。”那名士卒脱而，生怕韩端不信，随即又补了一句：“我等皆江东人氏，真的只是想回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