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既然奉诏令行事，却为何单只来对付我家？”

因为他很清楚，即使倾全族之力，此生也休想报得了这个仇。

此刻说这番话来，也只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逃过前这一劫罢了。

沈法言嘶声叫：“陆公，我沈氏为国立下汗功劳，如今我父刚刚殉国，尸骨未寒，陆公便行此不公之事，实在是令天下忠臣义士心寒啊！” [page]

看着陆缮那极度冷漠并带了杀意的眸，沈法言才彻底明白过来，陆缮说要将其弃市并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虚言恫吓，而是真的动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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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缮自动忽略了沈氏的功劳，沉声问：“我奉诏令行事，抗诏不遵者一律弃市，不公之说又从何来？”

但没了他们，哪怕是守住了建康，沈氏恐怕也难以回复昔日的鼎盛辉煌了。

养这些曲耗费的钱财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即使有钱，三两年之内他也休想再蓄养得对沈氏如此忠心耿耿的曲来。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无论如何他得先过了前这一关，至于日后要如何联络各家对付陆缮，那是保得命之后才能考虑的事情。

在这一刻，他对陆缮的恨意，竟然烈到了恨不能生噬其的地步。

说罢，他一摆手厉声喝：“将沈氏成年男丁押送诏狱，待将各家抗诏宵小尽数擒拿之后，一并行刑！”

若是他的父亲沈恪还在，陆缮这老匹夫又岂敢如此欺上门来？

沈法言被吓得够呛，但心里仍然十分不甘。

“想清楚了！陆公，我父死于贼军之手，我与韩贼有不共天之仇，无论于公于私，我都应当与朝廷同心协力，共抗贼寇！”

世家也好，豪也罢，在这个世之中，能够生存下来的本就是他们蓄养的家兵曲。

陆缮冷笑：“你家只是第一家，很快，你就会在台城诏狱中看到彼等了！”

“好，既然你知其中利害，我就不再多言！”

陆缮听得沈法言服，也不为己甚，只是“呵呵”冷笑：“你可想清楚了？”

沈家在吴兴的产业人丁已经落韩贼之手，实力本就折损大半，若再失了都中这一千曲，吴兴豪之首便要沦落到连普通世家豪都不如的地步了。

沈法言现在无比后悔，前些时日没有听族叔沈不害的劝告，带领族人举族北迁。

明白了这一之后，沈法言立即便开求饶：“陆公，我家愿一千曲助官兵守城！”

陆缮挥了挥手，命人给沈法言松了绑，又回到堂上大刺刺地坐了，冷声说：“我只给你半个时辰，若半个时辰之后仍然不见一千曲，我就送你去东市走一遭！”

众将士轰然应喏，拥上前来，提了沈法言等人往外便走。

若不会审时度势，保存实力，那些世家大族又如何能够经历数百载而传承不绝？

沈恪在云渎自刎殉国之前，曾令人向建康家中传信，不允许孙为其复仇，但即使没有这份遗嘱，沈法言也不会向韩端寻仇。

以前，他也是自己中所说的“群小”之一。

有这些忠心于沈氏的曲在，即使贼军攻破了建康，沈氏也可以举家迁往其它地方，如此终有东山再起之日。

但前这形势，他却不得不献一千曲来，这简直比割了他的心还要令人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