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我还瞧不上呢，”驸爷扬着脸说，“就你那笔破字儿。”

“你也有功劳啊，”周世显淡淡地说，“你昨天不是还替我抄写了半晌的大字儿？”

“瑞常率前哨队，击破贼关卡，斩首十九级，咱们这就能接着往前走了。”

周世显心中一：朝门破了。

朝门一破，守门的巩永固自是以殉难了。

许勇不说话了，过了片刻，又忍不住问：“咱们下一步，往哪儿走？”

无数艳羡的目光投在瑞常的上，护卫中军的锦衣卫和神机营，人人都是冒绿光，跃跃试，心里都在想：三千营可以，我们自然也可以！

随风送来的，依稀还有嘈杂的人语、破大骂的声音、以及惨叫之声。

但放在现在，对逃难途中的皇帝而言，就不啻为一剂猛力的心之药。

车里安静了一下，才听见周皇后柔声说：“你说吧。”

“驸，咱们是冲来了。”许勇小声说，“下次再有什么立功的事情，也请给锦衣卫一个脸的机会。”

“臣周世显启禀娘娘。”

就在这时，远方朝门的城楼上，忽然有火光亮起，并有零星的枪声响起。

这里也是离敌人大营最近的地方，所以大车也是特意放缓了速度，让呼啸的风声掩过了车的声音，直到彻底通过，大家心里才算松了一气。

过了一会，便听得车厢里窸窸窣窣的，接着车帘一动，递一支镯来。

皇后娘娘亲自从手上褪下的镯，这是不世的荣赏，大明一朝，没有第二个！

谁知还没完，周世显又带着他走到皇后的大车之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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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常只觉得浑的血都轰的一声涌上了，更咽得说不话来，依旧只会在地上磕谢恩。

“啊。”皇后轻轻地喊了一声，声音之中充满喜悦之意。

于是一腔奋勇争先的立功之心，就这样轻易地激发来了。

周世显侧打量着他，见他一副三个不服五个不忿的样，噗嗤一声笑了。

回看看，人人都有不可思议的觉，第一包围圈，就这样被他们冲破了。

车队在夜的掩护下，缓缓前行，当越过方才的哨卡时，周世显看见那几支松明火把已经被移到路旁二三十步的地方，完全照不车队的影。

“瑞常忠勇可嘉！”崇祯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着周世显记下，日后一并封赏。” [page]

“这个赏他。”

瑞常大喜过望，这“忠勇可嘉”四个字，可是万岁御亲夸，足以夸耀于孙了！

气氛一时凝重下来，中军队伍里没人敢说话，直到从后赶上来的许勇打破了这份沉默。

“爷，说起这个……您下回找别人成不成？”许勇告饶似的说，“您让我拿刀拿枪都成，就是别让我拿笔了，这活我是真不了，到现在两边膀都还酸的不行。”

他也不知该说什么，趴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这才起站在周世显旁。

“折向南，往东安县去，”周世显指着黑沉沉的远方，“找个地方过无定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