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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驸把我们救来的恩德，倒还在其次。”李华面凝重，继续说，“但是驸能在万般危急、群臣束手的情形下，把帝后抢京城，功在江山社稷！这份恩德，那就大得很了，请受老夫一拜。”

周世显心想，老爷这话在别人听起来，或许会暗笑他大言不惭，但自己却知，他这番话实在不是说着玩的，照记载，他跟倪元璐两个，还真就是在城破之时一人一绳，投缳殉节的。

锦衣卫们在祠堂外下了警戒，不用值的军人们都安排在祠堂大院和祠堂内休息吃饭。

在这时候……

“驸，毋须如此。”李华资历与名望俱重，理当先开答话，“我也给驸一句实话，这次虽然承蒙你相救，不过我和汝玉两个，本来都是自份必死，倒也没把生死两个字放在心上，城破之时，无非是一人一条索罢了。”

见他这样，两个人都连忙站起来回礼。

周世显睛一亮，有这样的事？连驿路都没断，那就是说，还有朝廷的驿递系统在运转。

“我家大伯和伯娘，是刚从京东的庄里逃来的，”周世显闲闲地说，“因为是往南走，所以京里的情形，咱们也不大知。”

“辛里正，我跟你请教一下，”周世显问，“最近可有贼军打这附近经过？”

的里正很快就被找来了，是一位辛姓的中年人，四十来岁，一看就是在兵荒之中，与形形的人打惯了的人，极有，见到车队的声势，知这可不是什么寻常逃难的富或者大臣，多半就是世袭的勋贵，不是公就是侯，于是忙不迭地分派人去把村的大祠堂清理来，然后办粮办草，极是殷勤。

“听说三天前有一兵从县城那边过，不过并没有攻，绕过城往北去了，大约是去往京城了。你们是从北边下来的吧？可知京里现在怎么样了？”

“哦，哦，自然是该往南走，南边的情形要好得多。”辛里正连连，“贼也没有那么多兵，也没法到都占，听说往沧州的方向，连驿路都没有断。”

祠堂的后院有三间偏房，周世显把皇后和两位公主安置在左首的一间，由珠照顾着梳洗，请崇祯中间的屋，由王承恩负责伺候，自己与李华、倪元璐一起，给崇祯问过安，才回到右首的房间里坐定，长吁了一气。

恰巧这时候祠堂也清理好了，周世显谢过辛里正，便也不再多问。

他旁敲侧击地又多问了几句，辛里正也是听来的，没法说得太明白，总之大约是在文安县城左近，就有驿站是开着的。

“我直说吧，这一次变起仓促，事突然，我用这样的法来请孟翁和倪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周世显说完，起一个大揖，“总之世显一切得罪之，都望两位前辈海量放宽。”

说完真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往下一趴就要行礼。

从他派锦衣卫拿人回来开始，他跟倪元璐之间只有寥寥数语，跟李华也只是谈了盏茶时分，直到现在，才算是有了从容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