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个人，辽左，后来投在山东巡抚孙元化手下，一名军官，习得一手好火，可惜酒后与登州兵殴斗，连杀二人，犯律例，于是连夜逃了登州……”

韦东来情知山后在开枪杀人，秦开山也已毙命，一冷汗，终于死心塌地。

“驸爷都知了。”韦东来小声说。

“是。”

“为什么知？”

“是卑职糊涂！”韦东来悔，“一时猪油蒙了心，想着这次南下人力单薄，秦开山是火好手，也很能带兵，虽然犯了大错，若是驸能将他收归己用，他一定能好好效力，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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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故事？韦东来抬起，疑惑地看着驸。

哗啦一声，一把带鞘的刀竖在了韦东来的面前。韦东来看着刀鞘上那滦金错银的纹路，忽然明白了。

“韦东来，你还是没明白，有的错能犯，有的错不能。”周世显叹了一气，“你想不想听个故事？”

“你与秦开山，也只是一线之隔，”周世显靠回藤椅之上，说，“你没跟李建泰京，而是跟了我，这是你的福分，荣华富贵等闲事耳！只是祸福无门，为人自取，祸也由你，福也由你。”

，你凭了什么，敢向我替他求情？”周世显问，“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死在他手上的父老，那些被当牲一样凌辱的女，那些被掼杀于地的婴孩，又有谁来替他们求情？”

“从军之人，世清白如纸的不多，多多少少都有些从前的旧事，凡是能包容的，我都一定包容，这就是所谓的能犯之错。”

仿佛是在呼应周世显的话，蓦然间从山后传来一阵连续的大响，是噼里啪啦的密集枪声，跟着便有呼喝呐喊之声，持续了好一会，才渐渐消失。

“但秦开山所之事，虽九死而不赦，这样的事一旦下，便再无回之日，人不再是人，而是猪，是狗，是不回的畜生，整个人就已经烂了，废了，完了。”

“战阵之上，原与别的时候不同，两军立阵，垒分明，中间没有一丝一毫糊之，你跟他结拜不是罪，替他求情，也不能算是罪，可是你在战阵之上，知情不举，置同袍于险地，那就是罪，我可以立行军法杀了你，你明白吗？”

“锦衣卫……”

“是。”

“是，请驸指。”

“不敢请问驸，”韦东来实在忍不住，要最后问一句，“为什么能知卑职从前的事情。”

“后来他辗转漂泊，终于还是来到了京师，因为没有别的所长，还是只能从军，于是自己改了名字，投京营之中，因为火熟，渐次被提到中军标营的守备。人人都以为他的名字是紫气东来的意思，却不知东来二字，实实在在只是打东边逃来的意思。”

“不错，锦衣卫监察天下，南镇抚司奉掌纪风。”周世显幽幽地说，“多少卑污不堪、暗无天日的事情，南抚都能连掘起，你这事，不算什么。”

“这次护驾之人，挑细选，”周世显森然，“若是不知底之人，岂能从行。”

韦东来的脸，愈见苍白，手也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