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把烧好的送过来，由数名锦衣力士接过，一共四个大桶，分别送崇祯的房间，周世显的房间，李华三人的房间，唯有皇后的房间不能，连多看一都不敢，不然哪天一个“窥视寝”的大帽压下来，要人命的，于是只敢把大木桶放在门外廊上，便赶溜回去站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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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和阿的怒喝之声同时响起，连珠也红了脸，慌忙把她抱住，一手捂了嘴，捉回后面去了。

“世显呐，”她依依不舍地说，“你留在这跟我们一起洗，好不好？”

周世显心里也有张，双手握住木桶的提手，曲臂发力，嘿的一声将木桶提在了前，跨门，小步小步地往里面走去，因为桶里装的是，所以桶上面汽氤氲，他透过汽只能隐约看见皇后和公主已经脱去貂衣，穿着什么就看不太清楚了。

周世显狼狈不堪地退门，顺手把一对门扉关起，过了片刻，只听咔嗒一声，知是珠过来下了门栓。

待得珠到里面，不知说了些什么，便听周皇后轻笑一声，说：“值甚么！叫他抬来吧。”

“哪里的话！”驸微微一笑，指着桌上的几个菜说，“请用一，今晚只论私谊，明天睡起来，还有些公事上的学问，要向孟翁和倪公讨教。”

倒是昭仁公主看见他，喜异常，穿着一白的对襟里衣，光着一对小胖脚，蹦蹦地跑过来，见他转要走，便拉住了他的手不放。

珠、王承恩和周世显看着这个沉重的大木桶，面面相觑。珠不用说了，手无缚之力，王公公虚浮，也是个帮不上一忙的人，周世显力气倒是有，可惜没净过，不太符合的要求。

这里已是皇后的寝，即使有长平公主在侧，他也不可以有任何不庄重的行为。

有了，自己兑上房间缸里的凉，好好洗个澡，这是最渴望的事了。

等到吃过饭，大厨房里的也一锅一锅地烧了来，装在木桶里抬去，照驿旅的规矩，不人多人少，反正每个屋都分一桶就是了，八个兵住一间，也是一桶，周世显自己住一间，也是一桶。

这当然只是一个说法，李华和倪元璐也心中有数。他们俩不是贪官，但也不是海瑞式的人，门生故谊的相赠，还是收的，只是与周世显并没有这层关系，因此不免迟疑。

“胡说！”

“我去问一声儿，”珠看了周世显一，“总不能说让娘娘洗不成澡吧？”

跟着珠便走来，替他把门帘打起来，小声说：“娘娘叫抬去。”

“是。”周世显弯下腰，将大木桶轻轻放在地上，观鼻，鼻观心，匀了气说：“臣告退。”

“住嘴！”

周世显笑：“好大的桶，够沉的。”

不过给二楼送的时候，遇上了一小小的麻烦。

“行了，就放在这里好了。”周皇后笑着说。

“我向知两位崖岸峻，绝不敢自讨没趣——这东西，并非无偿相送，待得到了南京，俸禄发了下来，再补还于我也就是了。”

等在门的王承恩见驸一大汗的样，望向他的光不免略有疑问。

“那也罢了，”李华和倪元璐默默将封袋纳袖中，说：“驸，受惠极多，就不说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