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打仗之时，想必于百步之外，就能听见炮声轰鸣，但驸与大炮之间明明空无一，声音却能传到耳中，驸可知这是什么理？”

宋应星又怔住了，惊讶地看了周世显一，心想驸居然一下就想到了。

“这个……”周世显的语气一滞，想一想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听说里面都是大学问，可惜一直找不到书，无缘拜读。” [page]

“驸真是聪明，不过驸可知，非但人发声如此，天地之间生声之理，无一不是如此。”

愿闻其详？宋应星惊讶的看了周世显一。

我的。想来也是，江北一个区区五品知府，原不足他的法，不过这位驸爷，居然会喜天工开这样的书，倒是没有想到。

“不错，必有气参和而能成音，”周世显赞同，“难怪宋公的书叫气声。”

“是吗？”周世显一副很兴趣的样。

这句话虽然是设问，其实却是扬先抑，准备教给驸一个大学问。

说到这个……周世显在心中掂量了一下，觉得自己行。

“不瞒驸说，天工开之中，以技为重，技大于理。”宋应星激动地说，“我另著有一本《气声》，详述声音中的微之理，世人更觉奥艰涩，无人能识得其中的妙。”

“原来如此。”他诚心诚意的钦佩说。

“宋公，是怎样一个妙法，愿闻其详。”

“驸取笑了，这书里无非是些经世致用的小学问，登不得大雅之堂。”宋应星自己摇说，“听说过的本来就没有几个，喜看的更是百中无一，连刻印版都不到。”

“驸，你看咱们说话，看起来声音是自脏腑，调是由决定，然而若是缺少了一样事，则必不能发声音。”

驸听过他《天工开》的名声，愿意资助他雕刻版，已令他喜望外，同时也激。但即使是当代大儒，对他发现的气声之理恐怕也未必能听得明白，更何况驸毕竟是个武人，若说能看懂自己的书，那绝没有这个理。

周世显心想，这些在今天以为常识的理，几百年前的古人能总结来，是很了不起的。

宋应星结结的应了两声，才反应过来驸这是要替他书，霍地站起来，涨红了脸愣了半晌，一揖到地。

“啊？啊？”

“驸的恩德，下官何以为报？”

宋应星决定试着教一教驸。

但驸已经开了，说愿闻其祥，自己若是不肯说，那轻蔑之意不免太过明显，不是人的理。

宋应星心想，驸的为人倒是很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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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天工开写的是天下至理，那么刊行天下，便利在天下，何须回报？”

周世显心中，这个时代想要刻印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光是雕版，没有几百两银就下不来，也可见宋应星为官廉洁，连这笔钱都拿不来。

“我愿助宋公一臂之力，就在京城寻书商雕版，刻印三千，以飨天下。”

“箭矢能发声音，不在箭上，是箭尖激空气的缘故。琴瑟能发声音，不在群上，是弹弦振动了空气的缘故，此皆气之征也。”

“驸看过拙作？”宋应星倒不觉得自己的书有那么大的名。

“是因为声音像波一样，通过空气传到了我的耳中。”周世显老老实实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