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甚底？”壮汉听到他在说话但没听清楚，又问。

“你记得自己的名字就好。那你也还记得老家是虢州弘农了。”壮汉这次没等他回答，继续说：“我先说说我自个吧。我叫张浒，今年四十，比你爹小两岁，和你爹刘开打小是一块长大的，关系极好，二十二年前一起征兵来了安西大都护府。”

仍未回过神来的孙林下意识反抗，但这个壮汉力气极大，孙林竟然挣脱不开，和粮被他去了，呛得他更加剧烈地咳嗽起来。不过粮还是咽了下去。

“大叔，”孙林，哦不，应当称之为刘锜，言：“大叔，我现在脑袋还有儿迷糊，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比如大叔你，我就迷迷糊糊记得家里好像与你是旧识，但别的都记不清了。”

“既然现实已经无法改变，只能试着接受了。”孙林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又说了说这一年发生的事情，最后说：“然后，就是大都护了镇兵和几个地方的城傍兵，又让宁远国和葛逻禄派兵助战攻打石国。却没料想到石国不仅早有准备抵抗决，而且还和大人勾结在了一起。大人的兵打仗也厉害，咱们打了好几天也没能打下怛逻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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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因为几块粮下肚缓解了低血糖，还是因为壮汉的那几句话，亦或者其他缘故，孙林觉脑袋清醒了许多，刚才一直不能接受的事实忽然变得可以接受了。 [page]

“你总还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吧？”壮汉说。

“不过两年后你爹受伤瘸了一条回了家，我也不知该算是幸还是不幸，一直没怎么受过伤，就算受伤也是小伤，所以就一直留在这儿。到了二十八岁瞅着回不去了，脆在一次打石国的时候抢了现在的婆娘回来，在嗢鹿州安了家，也生了几个孩，这次征前你也见过；如果忘了样长相认不来了，回去后再见就是。”

早在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时候，他就祈求过老天爷、阎王爷、太上老君、如来佛祖、主、婆大神等等所有他能想到的神仙，求满天神佛让自己回到前世，回到那个和平且生活安逸的时代；但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一个神佛响应他的祈求，几个时辰过去了，他仍然在这里。

说到这里，张浒的声音低沉起来。不算征召的番国之兵，这次安西军

“你爹叫刘开，”说起刘錡他爹，张浒的话多了起来，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刘錡父亲刘开年轻时候的事，这才说起刘錡。“你是你爹的三儿，今年十九岁。去年朝廷从中原征召府兵填补安西大都护府的空缺，照三丁一的规矩，就把你从老家了来。也是运气好，把你也安排在了我值守的嗢鹿州镇兵，我正好能照顾你。”

“刘锜！”他沉声说：“不你心里怎样想的，现下必须把饭吃了，就算是，也要肚里去！”一边说着，他从孙林手中抢过粮和碗，先不三七二十一给他咙里倒汤，呛得他直咳嗽，之后又把粮撕碎了向他嘴里。

“记得，我叫刘錡。”刘錡说。如果不是这位大叔刚才说了这个名字，他还不知‘自己’现在的名字。

“后来的事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大人又来了援兵，又好像是葛逻禄人叛变或者逃走了，反正稀里糊涂的就败了，大军溃逃了，一直逃到这里。”

“这就对了！不能不吃饭。明天还要走一整天的路，清早也没东西吃，不等到晌午就得把你的肚饿瘪了！”壮汉笑着说。

在一开始听到他用“大叔”来称呼自己时，壮汉脸有些不好看，但在听完他说的话后面缓和下来。壮汉也不疑有他，笑：“你这是被吓傻了？过去的事都记不清了。那好，我就和你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