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日，段秀实带领他从兹镇带来的护卫行走在一边，嗢鹿州司与刘錡等人在另一边，押送着隶财货。嗢鹿州司也曾刻意接近段秀实，但人生经验丰富的他很快摸清了段秀实的格，知与他好并无意义，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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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段秀实捻着胡须说：“到底是否事先告诉你内情，我也是经过反复琢磨才最终决定。从嗢鹿州离开后的几日我一有空就找你闲聊，就是为了了解你为人派如何。了解后我认为，不在事先告诉你内情，更能打消顿毘伽的疑虑，更有益于完成任命，所以并未提前告诉你内情。”

“原来如此，錡受教。”刘錡诚恳地说。‘我以为我和顿毘伽在第一层，段秀实在第二层；没想到事实是我在第一层，顿毘伽至少在第三层，而段秀实在第五层。真是比不了这帮人。’

“至于其三，那段话其实并无用。”段秀实起后，笑着解释第三个问题。“只是我望着前那片草场，忽生慨而已，别无他意。”

“确实不该说那番话的，刘参军见笑了。”段秀实说完这句话，又：“我当时是在想：如此之土，何时能成为我大唐民聚集之地，就如同嗢鹿州都督府这般。所以忽发慨。”

段秀实大约猜到了刘錡这样的缘故，但只是轻笑一声。他事一向只考虑如何完成差事，至于在这过程中采用的手段对自己是利是弊全然不顾。对旁人不愿意亲近他，他只要问心无愧便好，也不会为了与旁人好而刻意接近，甚至枉顾公事。

“原来如此，亏錡还反复琢磨。”刘錡笑。

“你以为他对咱们上答应了条件，就真的答应条件了？不，他心里仍有几分疑虑，不然不会用了二十余日才将需要的隶、财货备好。这些年来葛逻禄日渐大，从突骑施、昭武九姓等抢了不知多少财货隶，一万隶，又没限定非要青壮，至多几日的功夫就能凑齐。”

“段果毅所思所想，令人佩服，錡不能及。”刘錡又。他心中确实升起了对段秀实的敬意。

“照常理，一个人的要求被完全满足，心里定然兴，行事多半温和起来，至少比之前温和，除非是即蠢笨又豪横官宦弟；但这样的人岂会成为使者？所以我在他答应条件后变了派，温和许多，以彻底打消顿毘伽的疑虑。”

但是，在与段秀实说完这番话后，刘錡却又主动远离了他；正好自己的上官嗢鹿州司在此，他也有合适的理由。虽然他佩服段秀实，但段秀实不提前告诉他内情仍然让他心里别扭，与姓段的亲近不起来，也不愿亲近。

“这二十余日，就是他再次试探你我的时间。在前来洁山都督府前，封判官曾告诫我顿毘伽为人极其多疑，我必须表现的完全符合常理才能打消他的疑虑。”

说着，他又躬对刘錡行礼：“真是对不住刘参军。”刘錡也只能再次伸手托住他的胳膊，连说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