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斩断了情的七里来说，只有对幕府将军的仇恨才能让她的心绪产生波动，其他都不成。

七里不知文天祥是谁，也没读过《正气歌》。她锐地发现，建文之前那畏畏缩缩的样不见了，他不知不觉直了膛，神也不再躲闪，直视着自己。

可惜青龙船就那么大，每天抬不见低见，再躲能躲到哪里去？两人每次遇见，建文都涨红脸，尴尬地一低跑掉。另外一位当事人七里倒是态度很坦然，她从来没有对建文怀有特别的情愫，只是单纯不想欠那个弱的家伙人情。

既然没有间歇洲，也没有岛，更没有船，那么阿阇梨之墓到底在哪儿？

建文连忙吩咐青龙船减速停泊，最终完全静止在面上。他离开主舵，左顾右盼，却满腹疑窦。在青龙船周围，只看得到茫茫的海，其他什么都没有，和前几天的景致没任何区别。

大家都一阵兴奋，毕竟上就能见到大海中最神奇的东西之一。即使是已经拥有海藏珠的七里，也满怀好奇。她的珠，是来自百地家的传家宝，至于百地家祖先从哪里来的，就不知了

“如果你不想这笔易，那么我还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的？”七里有一次把建文到角落里，直截了当地问。

七里淡淡：“就因为如此，我才必须要回报你。好让你明白，救人是一场易，不是一桩义举，不能打着仁义德的旗号动自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测，如果你持要良心行事，很可能会为了救一个无谓的人，让我们陷危险境地。”

如是再三，建文发现自己本逃避不了。他一咬牙，闭上睛回答：“我会下船去，引开海兽，你们和孩都会没事。对不起，我实在没法坐视不理，我是个弱的人，只能牺牲自己了。”

这个回答，让七里很意外。她怔怔看着他，仿佛想确认这家伙是不是脑了海。建文却喃喃念：“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地维赖以立，天赖以尊。三纲实系命，义为之……”

到了第七天，负责带路的铜雀忽然告诉建文：“我们到地方了。”

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铜雀停止动作，把哨重新挂回到腰间，回对其他人：“你们准备一下，我们上发。”

“这……你这是故意的吧，哪有这么巧的事？”建文神游移。

这个奇怪的变化，让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她扔下一句话：“随便你。想要酬劳的话，随时来找我。”说完便转离去。建文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长长松了一气，他目送着七里的背影消失，神情说不上是沮丧还是如释重负──也许两者兼有。

“文天祥的《正气歌》。”

“我问你，如果我们面临一只大海兽的追逐，前方看到一条装满了孩的落难小船，停船救人，海兽会扑上来把船毁掉，我们将彻底断绝去佛岛的希望；不停船，我们可以继续前往佛岛，但那一船孩将葬鱼腹。你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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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地家从不欠人情。”

在接下来的日里，七里没再提过“酬谢”的事，也没再和建文单独谈过。她大分时间都待在船舱里，偶尔登上甲板，也只是靠着桅杆双手抱膝，怔怔地望着单调而乏味的海平线。

“都说了没有亏欠，我自愿的！”

“这是什么？”

铜雀站在船最──也就是青龙的位置──双手平伸，把铜雀挂饰嘴里，原来这竟是一枚哨。铜雀一鼓劲，便能发一连串十分诡异的哨声，声调尖细悠长，这叫声不似人言，更类兽吼，音量不，却传得颇远。一时间整个视野内的海面，都响彻着这枚铜雀声。

“那怎么可能？！”建文拼命反驳。

建文把疑惑的目光投向铜雀，后者却没回答，信步走上船。每走一步，他下的那件铜雀的光芒就更亮一分。建文曾经以为这也是海藏珠的功效，可七里说不可能。海藏珠认主之后，一定隐于主人上，不可能作为一件挂饰拿来，那铜雀挂饰大概是别的什么奇──以骑鲸商团的家，手里有什么收藏都不奇怪。

建文探去，把船上自备的定海针往下一抛。拴着压石的定海针一直往下沉去，一直到二十丈的绳全用光，也没探到底。他又看了看海的颜，是邃的藏蓝，这意味着下极，不可能存在间歇洲这样的地方。

建文支吾了半天，回答说：“我只是单纯想帮你，可从来没指望过任何回报。”

“你会怎么选？佛岛，还是那一船孩的命？”七里问。

，不应该如此轻率，更不能因为“酬谢”这理由而去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