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明的人，就更不能见了。”

“为何？”建文大惑不解，大明的威名无远弗届，怎么到她嘴里反成了劣势？

“因为大明人都该死。”小鲛女冷笑。

“大明人就个个该死？”建文听得气血翻涌，他从没听过如此武断不讲理的话，准备好好和这小姑娘理论一番。

“对，统统该死，我恨不得杀光大明人。大明皇帝每年都要派遣他的舰队来南洋扫列岛，我的族人不但被那昏君屠戮殆尽，还残忍地割去背鳍。我能活到今天，都是靠七杀大人搭救。”小鲛女恨恨地说。

听到这话，建文不由得大怒。父皇巡行四海，那是天家临幸，所到之，对接待的人无不大加封赏，怎么可能如海盗一样四劫掠？铜雀知他在想什么，住他的肩膀说：“公在中可知荧脂？”

建文听到铜雀这么问，想起幼时每到冬天，太监们都会端着铸有狻猊的赤铜熏香炉到他的卧室。内府张总会拿个镶嵌宝石的镏金银盒，用小金勺从里面挖指甲盖大的白香块放熏香炉。熏香炉发沁人心脾的香气，闻着晚上能安睡一夜，还不噩梦。张总说香块叫荧脂，是从海中奇兽上获得，极其珍贵难得，就那么一小块，能民间十中等人家的财产。

“那荧脂只在鲛人背鳍的香中生长，一生只长一次。指甲盖那么大，就要割三个鲛人的背鳍才能获得。”铜雀淡淡地说。

建文躯一震，他没想到自己生活中用惯的香料，竟是杀死鲛人后获得的。

“是郑提督！一定是他！”他想起那杀死父皇、让自己落他乡的贼，此人总能收集到南海的奇珍异宝来取悦父亲和后嫔妃，还有什么是他不来的？想到这里，他握了拳。果然是这个贼作祟，才让父皇在海上有这么多恶名。

“其实在皇家，鱼翅熊掌还不是餐桌常，皇家之人又何曾问过鲨鱼和熊的受呢？区区鲛人的命还能比鲨鱼和熊珍贵不成？”铜雀有意无意说的这句话，刺痛了建文的心。

正在这时，另外一个侍女匆匆过来，对着小鲛女说了几句话。小鲛女脸微微一变，不太情愿地对众人：“我家主人有请，不过只限这个大明人、铜雀先生和这位女。”她指向队伍中唯一一个女──七里。

小鲛女走到阿夏号主船外，朝着船上了声哨，船底层“吱嘎吱嘎”打开两扇大门。其他人留在外间休息，建文勉起，在七里和铜雀的搀扶之下走去，一连上了几层甲板，直到最上层宽阔广大的房间。这房间大得好似殿，几百支蜡烛将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建文不住地打量这间华丽的屋宇，它的舷窗内侧用彩玻璃装饰，每扇窗都挂着金线织边的红天鹅绒窗帘。墙上挂着波斯挂毯，天板却是拜占的镶嵌画，希腊式廊之间供着造型骨的喜佛，房间中间是一张波斯风格的卧榻。

不过这些东西，都不如卧榻后面的一座圣火祭坛来得醒目。那祭坛正中燃烧着熊熊大火，似乎从未熄灭。祭坛本朴实无华，但上弯曲缠绕的纹里刻着许多睛，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它们和那张金册上的符号风格相近。

铜雀低声：“这七杀是信奉拜火教的，等下你对这圣火可要恭敬些。”

建文勉打起神：“那不就是吃菜吗？”

铜雀笑：“噢……不大一样，大明开国皇帝，与此教系不小，甚至国号里这个明字，都和这圣火有着密切联系。你为大明太，可不能说啊。”

建文“嗯”了一声，他今日已经听了足够多的人对大明说三四，但自己伤势太重，不争辩。铜雀却自顾说：“此船名曰阿夏，正是拜火教神祇里代表圣洁和真理之神──嘿嘿，这位七杀大人，除了喜搜集不同族的女人，在这方面的志向可也不小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