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似乎祈祷了几句，也跟着下山了。

等七里走远了，建文靠着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问铜雀：“你说，和七里接的究竟是什么人？而且我们刚到这岛上，她为何也会同时现？这也太巧了。除非……”

“除非这琉球女人就在阿夏号上，七里和她一直保持着联系。”铜雀的话刺激到建文，他一直将七里当作最亲近的伙伴，万万不敢想七里有事瞒着自己。建文到猛地一疼，他不知这疼痛是来自心痛，还是伤崩裂。

“所以我才说，不如将她留给七杀。”铜雀说。

建文用疑惑的神看着铜雀，铜雀表情一片泰然。

“难他早发现七里形迹可疑，也知她收到信号会在这山上和别人见面，所以故意引我前来让我看到？”建文心中忐忑，念几转。铜雀为人很是猾，故意让自己看到这一幕，其心难测，一则可能是加重自己对七里的怀疑，令自己自动放弃七里；二则可能有些别的目的。他该怎么办，难真要把七里留下？可是七里不是商品，她的去留是不是应该让她自己选择？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铜雀拍拍建文的肩膀，自顾自地起来，朝着斜坡那边下山去了。建文愣了一会儿，也起拖拖拉拉跟着铜雀下山去。两人下坡时都没看到，远的海中半张脸，小鲛女透过漉漉的发，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们。

阿夏号的尊主卧室内，七杀着轻薄的丝绸睡衣，斜斜地倚在靠枕上兴趣盎然地看着手里的几张火铳图纸。发蓬、着黑圈的哈罗德盘坐在地毯上，正兴奋地向她介绍他的设计，哪一速快，哪一装弹快，哪一的枪把又适合人工程学。自从七杀表示对他送给建文的转火铳兴趣后，他熬了几个通宵将自己在西方学过的全知识都用在了这些火铳的设计上，希望得到七杀的赏识。

七杀听着他的讲解，偶尔还会两句嘴提问，听到妙也会微笑着表示赞赏。每当七杀微笑，哈罗德都会心醉神迷，于是更加卖力地说起来。

“好嘛，”七杀将图纸放在一边，对哈罗德说，“你的设计每一样都是天才之作呢。我就想知，哪把火铳能够像建文太的那把一样，有一枪打断明军主船将旗的确度？”

“女王殿下有所不知，咱在佛郎机国虽说不是第一的枪炮设计师，然则咱若称第三，想必国内并无人敢自称第二。那把火铳算不得咱的峰之作，不过汇聚了咱十分之一的智慧，是打着盹儿来的。据咱的确计算，那日建文太虽说于火铳击之术，但抱恙尚未痊愈，也不过只能发挥那把火铳全潜能的百分之十五六三二而已。”

“哦，你是说，那天建文太并未发挥全力？”七杀听了略意外，虽说她并不相信哈罗德所谓的数据，但建文并未发挥全实力这她还是信的。

“自然是，”哈罗德夸张地比画着，“建文太那日状态确实不佳，加上风速的影响和船晃动，咱的估算已经是比较保守的。若能发挥那把火铳百分之百的确度，莫说百步穿杨，只怕千步穿杨也未为难事！我想他应该可以……嗯……可以……”哈罗德左顾右盼，看到屋角落里有一只黄豆大的小蜘蛛在织网，便指着蜘蛛说，“应该可以打断蜘蛛尾上的细丝，不闻弩之末，难穿鲁缟乎？”

哈罗德摇晃脑掉的这句书袋明显是错了，但七杀并不在意，她只关注建文的枪法。她黛眉稍蹙，将靠枕推开，双手撑地靠到哈罗德近前，几乎要到对方的鼻尖，一双秀目用迷离的神看着哈罗德说：“我有一儿小事想恳求你，不知你愿不愿帮我个小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