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只想着破军是怎样人，对判官郎君和褚指挥使的对话并未在意。若是他能多加留意，也不会发生后来的祸事。

一行人转过好几条街，又过了好几门，远远看到一座宏伟建筑。这建筑横七竖八凸许多尖刺，看样搭建得很随意，都是圆木搭成，木的细各不相同，外形像艘大船。

“我以为蓬莱如何了不得，没想到盖个正厅连尺寸相同的木都不凑手。”

建文将想法告诉铜雀，铜雀未置可否，笑：“你待凑近了再看。”

又走了一会儿，近到那船形建筑前，只见搭建建筑的圆木长大光，像是历经风雨的模样，每圆木上还用刀刻着字。

建文走近看了那些字顿觉愕然，将自己原本产生的那轻视都抛到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敬意。

“三年冬，沙鱼岛海战破敌船十三艘，得主舰阿达特号主桅杆”；

“七年，仙尼苦老岛海战破敌船六艘，得主舰长白云号主桅杆”；

“十二年秋，盖海大战破海盗联军三十艘，得主舰蕨草主桅杆”；

……

这座以《诗经》上的“柏舟”为名的大厅，竟然是用历次海战缴获敌人主舰的桅杆搭建的。这样的桅杆有数百，因为长短细各不相同，是以搭建的房屋并不会像统一采购的木料搭建来的好看。建文抚着每一桅杆上的文字，似乎能受到蓬莱师在势力复杂的南洋奋战，一次次击败敌人，斩获敌人桅杆的壮烈场面。他每摸到一行文字，都能到字是的，他的血脉偾张。转念一想，这蓬莱岛本是海盗起家，在海面上却和大明师一般叱咤，真是令人又奇又畏。

“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建文对与破军会面的渴望更加烈。

“快走啦。”铜雀见判官郎君带着锦衣卫了柏舟厅，建文还在摸墙，忍不住促他。

建文这才将自己从幻想里解放来，赶跟上去。

柏舟厅里陈设极为简单，但空间极大，能坐下上千人。用齿成的油大吊灯冒黑褐烟雾，将大厅所有角落都照得细靡遗。厅中摆了几十张桌，早有许多客人席地在各自位置上坐下，只有正中间的台阶上两个主座还空着，褚指挥使在其中一个主座坐了。

建文和七里跟着铜雀最后走大厅，只见嘈杂的大厅突然安静下来，许多原本攀谈甚的外国人都慌张地望着铜雀，其中有几人趁机躲到别人后，似乎是怕被铜雀看到，还有意溜走。

“这些是什么人？为何见了你跟见了鬼似的？”建文看在里觉得好笑，忍不住问铜雀。

“这些人嘛……”铜雀盘着手里的铜雀，不停地和那些看起来忐忑不安的外国人主动打招呼，“都是蓬莱羁縻下的一些小国土王、岛屿公侯，还有落酋长，这其中不少都欠我的利贷，欠债的见到债主自然有些张皇。”

“那他们若是不还你钱，又会如何？毕竟他们都是一方豪啊。”

“这个嘛……”铜雀摸摸胡须，微笑着扭过来，示意建文附耳过来，“曾经有位国王欠我们商团的钱逾期不还，老夫要他们一两座港抵债，国王抵死不肯。后来，这个国家原来的宰相成了国王，而老国王不知为何死于廷政变。”

“真的假的？”建文表面上嘀咕，暗地里却是骨悚然。他近日与铜雀相，以为他只是会搞笑而已，竟忘了骑鲸商团的手段。他心里暗自恐惧，自己与他可还有些债务呢。

铜雀在右边第一的位置坐了，建文坐在他边，七里因扮成小厮模样，所以站在旁边伺候。

“破军大王驾到！”老何站在台阶下声喊，大厅中的众人都伸长脖，朝着后堂通向大厅的门望去，建文也屏住呼，等着看破军是何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