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经历了寺的风浪、阿夏号的战斗，本来就已是伤痕累累，鲸鱼们给它的一击更使它不堪重负。

建文看着青龙船上的累累伤痕，鼻一酸下泪。他抚着青龙船上的破损，中喃喃自语：“青龙船啊青龙船，可苦坏你了，是我连累了你。” [page]

青龙船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居然也发低低的鸣叫。

“喵！”

一只上扎着绷带的小猫不知何时溜到建文脚边，蹭他的。建文认得，这只小猫正是昨天在柏舟厅破军怀里抱着的那只。

“原来是你，”建文蹲下，饶有兴味地看着它，“你怎么没和破军在一起，跑到这里来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想来看看。”建文话音刚落，背后传来破军的声音。

建文赶站起来回看，破军可不正在他后抱着手臂看青龙船？他只有一个人，并未带随从，小猫大约是他抱来的。

“真是艘好船，我好想再坐坐看。”破军望着青龙船，发如此叹。

“咦？”建文吃惊地看着破军，“你过去坐过青龙船？”这话说完他忽然明白自己问得多余了，破军曾经在大明师中地位仅次于郑提督，四灵船在自己生前便有了，他自然是见过的。

破军也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到青龙船前抚起它的盘龙盘来：“青龙船啊，看样你受了不少苦，竟然变成这副狼狈模样，哪里还像大明师威名赫赫的四灵船？你当年同白虎、朱雀和玄武从不分离的，如今却舍下它们独行，真是可怜。”

破军才说完，青龙船竟发“呦呦”的轻柔鸣叫。建文睁大睛，他猜到破军必是见过青龙船，却没想到青龙船竟会对他有反应。

“为何……你和青龙船会如此熟悉？”建文问。

破军并不答话，他脱去披在上的紫大氅，闭上，用额着青龙船的船，静默无声。过了良久，他忽然睁开，对建文说：“青龙船对我讲了你们如何从大明师逃来，如何在泉州蛰居，还有之后的事。它说你对它很好，在泉州拼命工作，用微薄薪资换来木料给它。”

说到这里，破军忽然开心地笑起来，这个威震天下的大海盗，这个掌握十万人的蓬莱之王，这个嘴上已遍布胡须的中年男人，开心得像个少年：“你是个好人，对小青龙好的人，内心必然极好。”

“难说……”建文不知为何，意涌上心，他有些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难说，你坐过青龙船？”

“当然坐过，”破军笑意盈盈的脸上泛起一分豪气，“当初打败南洋诸国联军的狮洲海战，青龙船可是我的座船。”

“你的座船？”建文想起了破军向他讲起过的那次海战，那是他和郑提督分扬镳的战斗。破军率领偏师遇到南洋诸国联军的主力，苦苦支撑了六个时辰，从天明打到天黑，友船一艘艘沉没，几乎到了弹尽刀折的地步。在最后时刻，郑提督的主力才姗姗来迟，终于击败敌军，取得海战的胜利。

“那时，他竟是乘坐着青龙船战！”

建文仿佛看到青年破军双手拄剑站在青龙船的船，呵斥着手向残存的友军发信号，让他们向自己靠拢。以青龙船为首的这支舰队，像楔般朝着几倍于己的敌军突击、突击、再突击，将敌人的阵形撕裂，如同重击铁砧的铁锤。

青年破军的影和前抚着青龙船的中年人的影重合在一起，他是如此大，全散发着不可战胜的刚毅之气。

“难怪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如此亲切，难是因为我们都曾经是青龙船的主人？”想到这里，建文心中又是一颤，“这样的人，我怎能让他死于谋诡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