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不止，但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右公公见他着长剑俯视自己，双竟一时有些打战，努力定定心神才镇定下来。

“在下一介武人，不懂这许多规矩，皇上面前有劳公公了。”郑提督收剑鞘，对右公公敷衍地拱拱手，算是给他一个代，自己拖着伤先朝着板去了。

“郑提督……”建文朝着郑提督背影喊。

郑提督停了下来，也不回地说：“太放心，郑某人说到到，待我事情办完了，自然来向你说明一切，然后领死。”说完，他扶着舷梯艰难地走了下去，背影孤独寂寥，建文忽然觉得郑提督很可怜，自古大将多被朝廷里的小人掣肘，郑提督也不例外。右公公向建文低致意了一下，也被左拥右簇地护送走了。

建文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痛也有苦，既有喜也有悲，却唯独没有仇恨。不知为何，将剑尖推郑提督脖的瞬间，他对郑提督的所有恨意忽然变得稀薄了。父皇被杀死的情景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隔绝了他心中的执念。

此次大战，明军虽损失大小船只将近百艘，官兵死伤数千，其实实力尚存四分之三，远在蓬莱军之上。蓬莱军虽然损失比明军要小，折损却达到三分之二，若是继续再战则必败无疑，亏了铜雀买通右公公化解此事。

双方换了俘虏，各自搜救伤者、打捞尸，明军在下午离开战场，右公公既然拿了钱，又看在建文面上，自然再不可能来攻蓬莱。

建文又想起丢在海里的传国玉玺，愁眉不展。腾格斯自告奋勇要下海去找，连用手比画带嘴里发怪声总算让虎鲸兄弟们明白是要去找个方形的东西。虎鲸们潜找到天黑，方形的东西倒是找来不少，只是没有玉玺。建文最后说算了，说不定哪天会冒个书生，像把秦始皇丢在里的玉玺捞上来一样，将玉玺还给他。

当天晚上，破军在柏舟厅大摆庆功筵席，招待参战将领，连当值的基层士兵也都在岗位上得到了一顿丰盛的酒大餐。

腾格斯和哈罗德还在酒醉后合唱献歌，只是一个唱长调，一个唱男音，怎么听也不是一回事。判官郎君在断臂上临时装了个钩，看他吃饭的模样，想学会左手用筷还需要些时日。破军连连向第一功臣铜雀敬酒，两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唯有建文不开心，郑提督的事让他彷徨，还有七里的不知去向也令他挂念。听港的士兵说，她要了艘小船还有一些粮和淡，自己划着船走的，不知去了哪里。

酒宴直到夜才散，众人尽兴而归，破军说明日送建文等人去佛岛边界，然后就趴在桌上呼呼睡着了。建文找来四五名士兵，才把醉得不省人事的腾格斯扛回馆驿。

老何这天晚上也喝了不少，走柏舟厅被冷风一，只觉得天旋地转。判官郎君看他站不住，要送他回营房休息，老何笑盈盈地说：“前路漫漫，我自行之，不必相送。”然后踉踉跄跄，左摇右摆地朝着自己的营房走去。

走了一半，他突然想起锦衣卫指挥使还关着，顺路绕了个远去看看有什么要关照的。既然大明师和蓬莱岛罢了兵，几名锦衣卫关着也不是长久之计，翌日破军必然要放人，说不定还要送些钱财礼压惊。

禁指挥使等人的并非是牢房，而是一个小小的院，安排有四五十人看守。老何走到院门，只见院门虚掩着，他“嗯”了一声，想必是今日人人都分了酒，看守的士兵酒足饭饱，连门也忘记关了。

他“嘎吱”一声推开门走去，院内黑咕隆咚。

“如何这早就都睡了？”

老何走了两步，只见黑暗中两黄光闪耀，“喵”的一声，一只猫蹿到他跟前，抓着不肯松开。老何好不容易轰开它，那猫两下蹿上墙去，再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