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鱼，好多鲨鱼，铺天盖地，胡天胡地，天酒地……”哈罗德像是癫狂状态，手舞足蹈地说叫。

建文疾手快地抓住那名兵的手腕：“饶了他吧。”

七里的声音越飘越远，建文左右寻觅，混的人群阻碍了他的视线，他什么也没有看到。腾格斯和哈罗德从远跑来，抓着他的肩用力摇晃，可他什么也听不到，两个耳朵只是一个劲儿地空鸣。

独龙，建文毫不怜惜地上前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双手握着宝剑刺向他的。

哈罗德掏千里镜，调整好焦距，闭上一只朝着人攒动的海面看去。他看了一会儿，脸变得煞白，嘴里发“哎呀，哎呀”的怪叫。

一名蓬莱兵发现了独龙，抢到建文前举刀要砍，独龙用手护住脑袋，发呜咽哀鸣。

建文赶放下千里镜，他大概猜到将要现的人是谁。不远的判官郎君

“看到什么了？”建文问手足无措的哈罗德。

判官郎君从惊愕中反应过来，连忙下令不许再杀人，屠杀的风暴终于平息。

人们临死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蓬莱兵还在哄哄地追砍战俘，海面上浮满到中求生的人们，有些人已经游得相当远，恐惧让他们生近乎无限的力量，他们抱着海面上捞到的战船遗骸浮木，望着栈桥上的这场杀戮。

“看到啥了？是啥啊？”腾格斯在旁边看得着急，一个劲儿地问，哈罗德也不回话，只是自己看。腾格斯耐不住，一把抢过千里镜，自己拿着看。

突然，回游的人群发惊叫，有的还在迟疑，更多人却加快回游，似乎栈桥上刚刚发生的杀戮不再可怕，海面上发生了推动他们反向逃生的新恐惧。

“你在什么？在什么？”七里的声音像风一般掠过耳畔，建文回去找，却找不到她的影。

“怎么回事？”建文眯着想要看清楚些，但这些人游得实在太远，从他所站的位置看去，只是一大堆浮在海面上随波逐的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判官郎君质问，他从未下令要杀俘虏，建文的反常更乎意料。

“你忘记破军的话了吗？为何让怨恨吞噬你的心？”

建文心中一凛，他想到一个人。旁边的腾格斯也叫起来：“鲨鱼，好多鲨鱼，吓煞人了！”

“求求大爷，饶了小的吧，饶小的一命……”独龙可怜地睁着仅存的睛，声音颤抖着恳求，理智逐渐回到了建文内。刺向独龙的剑力减弱，直到彻底消失，建文松开剑柄，他将双手翻过来举到前。一双沾满鲜血的手，黏腻、腥臭，令人作呕的红让他一阵阵目眩。他向周围看去，地上躺着二三百死状凄惨的尸，木质的栈桥被鲜血完全淹没，鲜血又从栈桥上溢，从边缘“滴滴答答”大海，将海染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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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茫然地看着染血的双手，也有些慌，刚刚那绝不是他的本和本意，即便是父皇被郑提督杀死时，他也未曾如此以杀人愤！他想起老阿姨说他上有一可怕的黑气，会让自己迷失本，难这就是那黑气导致的？那么在未来，他是不是又要被这黑气影响，变得失去本心呢？

独龙双手在合十夹住宝剑，剑尖从他掌心透，直指他的。尽独龙的力气比建文大得多，但建文自上而下，用尽全力量向下刺去，独龙力气不支，剑尖朝着他一分一分近。

建文可以看到对方快速张合的鼻孔，他的剑只要再向下三寸就能扎独龙的心脏。

游到远海的日本战俘有四五百人，他们见局势缓解，也开始回游。这些人知，在这茫茫大海上，想要靠着游泳逃生显然不大现实，回到蓬莱港接受命运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建文赶从他手里接过千里镜，从凸面玻璃镜中看到的，果然是像尖刀般成群结队划破面的众多鲨鱼背鳍。海面上游动的人群像鱼群般朝着栈桥拼命游动，但又哪里游得过鲨鱼？不多时，几个游在后面的战俘已经被鲨鱼追上，鲨鱼蜂拥而上，用锋利的牙齿将他们撕裂，然后啃他们的，鲜血在海面上扩散开，又刺激着更多没有抢到的鲨鱼追逐新的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