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扯开了嗓的工事长把声音压过去：“你不提小郎君那愣青还罢。修个岛日赶夜也赶，一天八遍，哪有时间来给你修船。”

看建文和工事长已经相对而立，这阵势吵已经没用，是要打起来才行。此时却见小工匠执拗的站在他们中间，神毅的要阻止自己师父和这位来不小的太爷之间的争端，他不敢伸手去拦，也不知怎么劝，就是自顾自努力的解释着。

“太爷您别急。我师父他确实很用心修您这青龙船了，而且有骑鲸商团的铜雀老板待，什么好材料，不贵贱，我们也都给用上了不是？但您这船伤这么重，如果放在别的船上，是要整个换龙骨才行，就跟造一艘新船没啥区别了。可是，您这是灵船，换龙骨这事，别说我们怕没换好伤着了船灵不敢换，就是敢换，也没地方找能用在这灵船上的龙骨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小工匠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简直就是闭着对着船甲板背词一样。最终，工事长斜看着建文，笑了笑：“这天下工匠，也分三六九等。下等工匠制滥仿，中等工匠可以应付一切修造，上等工匠的作品有如活，我可连上等工匠的边都摸不着哩。青龙船这伤我修不了，钱我退你们，铜雀老板那边我没脸去见他，将来帮我带个话吧。”

建文看他虽然满脸笑意，但语气似乎有几丝落寞，旁边小工匠也连连摇，一下丧气了起来。

“难就真的修不了了么……”

工事长完最后一烟，把烟袋锅架在耳朵后面。“我在蓬莱呆了二十年，什么修岛，修船，早厌倦了。现在又赶上判官郎君当这个蓬莱王，嘿嘿，连家里老婆都劝我另谋生路。说实话，我也想海去，看看那些能造灵船的工匠，究竟有哪样能耐？……但我不想愧对破军大王的在天之灵啊。”

建文望向这老者，原来他说话这么冲，也是因为内心有一孤愤之气使然。

“刚你提到，灵船兴造的地方，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去了那里，就能修好我的青龙船？”

工事长摇摇：“天下灵船宛渠——我们工匠行是这样说的。天下所有的灵船都是在海中的宛渠城造来的，那些天才工匠就在宛渠城安家，他们有时会在海上没，但谁也不知那个地方在哪里，是谁作主。”

“宛渠？”建文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这个怪异的地名，“那不就是找到秦始皇的神仙吗，难不成它还真的存在？”

建文小时候在古书里打渴读，曾经在一本叫《拾遗记》的古书里读到过宛渠之民的传说。书里说，宛渠之民乘坐一艘可以潜行的螺舟“沦波舟”来到中国，与当时的皇帝嬴政相谈甚。年幼的建文虽然喜好天行空的奇闻，但这一则过于荒诞，建文也没拿它当真过，没想到竟然由蓬莱的工匠叫它的名字。

“或许是后人所建，像蓬莱岛一样托古言志也说不定？”他又追问。

工事长揣手答：“一概不知。”

建文有茫然了。大明的四灵船究竟来源于何时，他也不知详细，如果此时破军还在，或许能提他几句，可是破军已经去世了；郑提督在佛岛归隐，也实难相见。但青龙于建文而言已经不仅仅是一艘船，几乎可以说是他的朋友，若是海藏珠也能治船伤，他早就起袖上了。

但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多想了，对工事长：“老人家，以青龙船现在的样前去东洋，能撑多久？”

“我用上好树胶封了裂，主龙骨没有穿透就可以海，只要不是遇到什么百年难见的惊涛骇浪，船都不会问题。你运气不会这么差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