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佛哪知其中缘由，看他们对了一，不免以为小郎君和郑提督有些什么过节，还满天真地想着郑提督会加大明船队他一仗。

没想到小郎君竟然面向铁面佛，“哼”地轻笑一声：

“我可以退避十里，你们大明还是先打扫好自家甲板吧。”

他此话一，铁面佛惊得握手中的鱼尾符，连他的诸多手下也不顾军令，纷纷接耳，连连称奇起来。刚刚还誓要血战一场的一方竟然突然退避，真不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地步的，不过他们也只能看着对方的倒提鱼骨阵缓缓退去了。

郑提督见小郎君转了向，冲段阿剌沙的方向驶去，这才缓缓转，望向满脸诧异的铁面佛：“这位是？”

铁面佛见郑提督虽然一袭布衣，但也不知他是不是又重新受了军衔，便走到船，老实答：

“末将是浮山师营游击将军，铁为鉴。”

“嗯，我知你，竟到游击了。”郑提督声音不怒自威，“可你们这届师，太也不会事。”

铁面佛怔了一怔。他一个燕系军人，从前就受当今圣上直辖，现在又执掌当今风正劲的新师，听一个已经卸任的前提督训话，本来心下也老不服气，但某本能还是告诉他，此番要垂下项，细细聆听。

硝烟很快散尽，此时两船船相距不到三丈，铁面佛站在自己船，看郑提督也不将船接舷，也不召自己上船，却只是站在他的船左右踱步，慷慨激昂地讲起话来。

一开始，郑提督仿佛只是在针对刚刚的事件发难，却上又借题发挥，将海上外、风土、航路气候等等事宜，随列了个纲要，举重若轻地讲了个遍。

听着听着，铁面佛心下开始有不是滋味了。

且不说郑提督这番话讲到后面已不是在训斥自己，而是以布衣之在将毕生所得倾相授——这是他们这些燕系兵平生不可想象之事；就说他刚刚先退友，再屏蓬莱，明显一来是为了国家的威仪和机密，二来是不忍让他们这帮兵在番面前丢了仪度。

铁面佛不是个不识趣的人，他见郑提督以一己之力在三方之间如此寻隙，在最短时间内作这么妥帖的理，心下又是动，又是钦佩，只能连同属下们连连，应喏不停，叫费信的那个年轻通译也早就拿纸笔，在阵后偷偷记录。

但与此同时，连铁面佛也看得，郑提督这时间之所以只在船踱来踱去，朗声训导新师，可能真的有他自己的苦衷——

也许是于某画地为牢的神秘手段，郑提督他可能本无法走下那条船。

郑提督一气讲了三个漏刻，讲到铁面佛都觉得段阿剌沙大概已经到家了，这才问：“我再问你，海外势力诸多，盘错节，你在此封锁海域所为何事？”

“这……”铁面佛刚受了一番风化雨的教诲，这会却抖了一个激灵，想起姚国师吩咐自己时那副代天言事的样，皱了眉。

尽刚刚对郑提督激有加，可他于公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于私也就只能择机再报答。他勉答：“末将受姚国师吩咐，实在不敢说。”

郑提督倒也并不意外，他见这人寡言少语，听得却很认真，就知他风应该很难撬开。但他既是提到姚国师……郑提督看了一后不远抱臂而立的不周、广汉两个神官，回松：“好吧，既然你为难，我就不多问了。”

“末将……谢郑提督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