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宝。姚僧：“是极。世间川谷丘陵，云雨，本来都是天地间的灵。人拿来供自己驱驰，又哪里过一吊钱了？”

那黑衣人见姚僧搭上话，看起来有几丝兴奋。“想必苏舜钦买下这宅，也不是濯缨濯足皆听天命，心里定然也是憋了气的。”

姚僧这次笑了来，看着锅里载沉载浮的馄饨：“丈夫在世间不能一展襟，当然像这刚下锅的馄饨似的，一肚气了。”

那黑衣人奇：“你这人说话，颇不似释家语！不过我喜。”

姚僧听这评价，展了展衣袖，了个无可奈何状：“我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那一家，据说有邪门。”

他说着又看了一那黑衣人：“想来你也是知的，不然不会专程来找我吧？”

姚僧说着想去取那碗馄饨，却被黑衣人拦了下来。黑衣人附在他耳边，低声：“世间有什么好施展，何不试试天？”

这声低语好像是个炸雷般在他脑袋里响了几遭。这次他停了下来，想听听这个神秘来客到底想说什么。

“这世上有一群人，可以驱清风、驰明月；有一个地方能踏长鲸、翻北溟，因为他们行的便是天。”

“天……”

那人得天坠，姚僧却听得迷起来，一听就是一宿。那晚他们聊了什么，姚国师已经记不得许多。只记得聊到馄饨凉了，吃了腹胀，那卖馄饨的却早已经担着担走了，再没能要到第二碗。又聊到第二天太初升，寺里僧人上过早课，姚僧错过了与朋友的见面；聊到太又要落下，姚僧一拍脑门，忘了自己还要去探望，这才拽着黑衣人的手，穿街过巷来到自家门前。

但任他四下寻找，百般呼喊，熟悉的老屋里面都再也见不到一个人影。

黑衣人在一旁：“不愧这一家上下遭世人白，奇特的一家就是不一样，你家姊定然也是个奇人。她知我们要来，怕是有所预，早就走了。”

姚僧怅然若失，在家中坐了一会，便也随那黑衣人走了。

几十年间，姚僧再也没有现在陆地上。所以，在他后来终于重新山，现在燕帝面前时，也不免慨再也无人能那时节的素馄饨，而一些故人也是难以再见了。

姚国师结束了关于那个遥远夜晚的回忆，前风接，大明军船仍在平稳航行，手中的馄饨碗却也已经凉透了。

阿景长老见姚国师转过来，躬：

“刚才查验过，押送郑提督的船在前方开路，押送四灵的船却仍在后面跟随，要不要让他们赶上来？”

她位占八风之南，躬下的时候，袍后绣着的一枚蔷薇十字风标，正中是一柄小剑直直指向南方。

姚国师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居临下地发问：“阿景啊，你是不是以为老衲忌讳什么东西，才让四灵远远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