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收了刀，“现在太爷您要京去救郑提督，那小的便是拼个死，也要放您去。”

说着刀锋一转，竟把刀刃架在脖上，当时就要自戕，其余明军也突然停止打斗，看要舍赴死来制造一起战败了。

建文叫一声：“喂！别冲动！”冲上前把王参将的刀抢下来。

王参将这帮队伍素来是贪生怕死，好恋财，建文一直觉得他们是金陵师中的寄生虫。现在见他们救郑提督心切，为了送自己江可以牺牲最为珍的生命，这让他对王参将的印象大为改观。建文心一，当下心生一计：

“没必要这样。咱们来个以易，我把船留给你，你派两个人给我备。”

王参将目光迷离，：“船？”

“因为这船是西洋船。记住，到时你要一咬定作战的是鼻目的七八个佛郎机人，海不知下落。”

“对啊……佛郎机人！”王参将睛重新聚光了。

哈罗德听到，扭过连声：“是极，劳烦给咱家那老兄造一大黑锅，越黑越好。”

建文他们就这么弃了船，改由陆路沿江向西一路奔驰。从太仓卫到金陵计有五百里，中途没有办法在馆驿换，但了三角洲域，就已经不再是乌云盖天的样，倒是比想象中好走。

而在江外的太仓卫海域，那风越刮越，直到夜也没有停歇。大明派去的几十艘舰队被有力的飓风拂，纵然有千百力士苦力划桨摇橹也无济于事，统统由江南到了江北。

没有一个士兵能看清对面有多少艘船，多少个人，只有王参将的接舷战可供千所参考，但连那个消息也是假的。接下来是整整一个白天的严阵以待，与此同时，这次奇怪的侵最后将被总结为西洋奇异船只侵，并在上午撰一份文书，下午经快船溯江直上递到金陵。

而在燕帝读到这奏折，疑惑佛郎机为何要浅尝辄止地试探大明海卫之时，建文早就已经抵达了金陵城下。

以建文他们的本事，要城并不难，难的是各自打扮。建文和七里在王参将那里已经取了盔甲扮作两个士兵，小郎君须得额外拿个小手盾把机械手盖住。哈罗德本就扎，现在说起佛郎机人又容易起疑，因此好好把脸涂成长久被风日晒的颜，又贴了大胡，扮成一个尊贵的西域使者。

这四人找地方休息了一夜，第二天走到金陵城的大街上时，无不为这座城池的繁华而叹。尤其是小郎君，他许久没有踏足陆地，现在竟觉得这大地比船上还要摇晃。

早市已经有人支起摊卖东西，沿街商铺纷纷把门板卸了，开门迎客。

四人在一个早摊前坐定，以哈罗德为上宾，要了四碗豆腐脑吃。哈罗德端着架正襟危坐，倒真像个有模有样的西域使者一般，端着瓷碗小心啜饮，一句话也不说。

建文还没端起碗来，小郎君就已经把空碗“咚”地放在桌上，抚着肚：“不愧是金陵，的确比大海安逸多了。”

建文笑了笑，也尝了一豆腐脑，接着笑容立刻凝固在脸上，竟一副难受的表情：

“这豆腐怎么是甜的？葱呢！虾呢？”

众人不知他的用意，纷纷：“有什么不对吗？”“这东西有这么重要吗？”

“当然有，这是上行下效，投其所好啊……看来我那四叔，对北地风始终是念念不忘。”

建文站起四下打量，四周商铺、酒肆，这诸多风已经和建文少时偷偷见到的大不相同。看来燕帝叔叔即位以来，不光治国政策与父皇在位时大不一样，他的脾气秉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一国之都。

皇位已经不是自己的皇位，这金陵也早就不是自己的金陵了。

建文坐回凳，一边皱眉，一边继续努力地适应着四叔的甜豆腐脑。

众人看着他默不作声地吃早餐，心情反而都复杂起来。前这个人毕竟是曾经的太，说好要当皇帝治国平天下的，现在却扮成小兵在小摊吃豆腐脑，想来总是让人有些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