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些世家门，如今想要炫耀琴棋书画，至少琴、棋这两样，是炫耀不起来了。”

傅徇话锋一转，说起士族风：“你说下棋厉害是吧，好啊，业余几段？职业几段？”

“你说擅长音律，行，弹钢琴呗，钢琴可是乐之首，会弹不？段位多少啊？”

“所以，如今定乡品，若要说擅长音律、下棋，不看风评，只看段位，这下，许多人想浑摸鱼，都摸不成了。”

定乡品，指的是九品中正制下，对待选（仕候选）之人的品级行评定，士族弟的乡品，必然要于寒族弟的乡品。

虽然如今朝廷愈发倚重科举制选人才，但九品中正制终究还未寿终正寝。

现在，随着官办棋院和琴院（其实棋院也是琴院）的现，对棋力和弹琴技艺行“分级评定”。

一些不学无术的士族弟想要靠着空无凭的“通音律”来糊，越来越难。

论下棋，首先得有天赋，而比天赋，比得上无数寒族弟？

毕竟下棋下得好，就有接近贵人甚至皇帝的机会，多少寒族弟乃至黔首为此而奋斗，凭什么士族弟就能赢？

论音律，就看弹钢琴的准，钢琴的琴谱以及技艺，士族可没有家传，毕竟钢琴这乐，从现到现在，不过二十年。

“就算他们想学，未必好学。”傅徇延伸话题，语气中带着不屑。

这不屑，是对士族们的不屑。

“如今，各地有大量学堂教钢琴，无论士庶，学费都能学，可士族乐意么？不乐意。”

“若在家学，可以啊，得有钢琴，门级钢琴，倒是不贵，可到了一定阶段，门级钢琴得换，换成中档钢琴。”

“而且招待客人时，家乐不能少，如今家乐没钢琴是不行的，那也要让琴师弹琴助兴不是？”

“若是钢琴档次太低，拿个门钢琴来凑合，丢人呐...士族可是把脸面看得很重的。”

“再说升段考试，升段考试，在琴院行，人家那里都是档钢琴，音比中档钢琴更好，且细微之又有不同。”

“如果平日没练过，考试时弹来的曲调，就不是那个味...”

“买，可以呀，舍得钱么？今时不同往日，朝廷田亩数征税，不对士族优待，他们靠着庄园产，手上能有几个闲钱？”

“若比经商，他们一向清，也赚不了多少钱。”

“钢琴这档货，许多人已经玩不起了！”

“这么说吧，如今，那些士族弟再想拿琴、棋技艺来装门面，可装不下去，没有段位证书，就是不行。”

“即便只是装门面，在家中养钢琴乐队，开支也不小，雇段钢琴师，费用不菲，伺候档钢琴，也得有专业的工匠。”

说到这里，傅徇愈发兴奋：“如今，哪个权贵，或者官位像样的官宦之家，家里不养一支钢琴乐队？”

“钢琴师段位，至少五段起，还不能只是一个，否则就是丢人。”

“还有那些豪商贾，家里也有钢琴乐队，更别说有财力的商家，譬如这里....”

“不说风月场，就说家乐这块，如今没有钢琴压阵，本就见不得人，而钢琴的档次不能低，也不能只有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