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正东哈哈大笑说：“正是正是。来来来，拿来！”

程正东刚才那句话实际上表达的是，于奇正并不是主动来找他拍他，而是自己叫他来聚聚。双方之间这忘年的情，已经到了大年初一清早就要聚聚的程度。

这几人都是在官场上混的，对言谈举止方面可以说眉睛都是活的。

虽说本地地方官来拜会自己是意料中事，可这张有德为一县之主，大年初一大清早就来，也未免太过抬举了。

于奇正低下一脸苦瓜相，心想：他愿意，可是我不愿意啊。您是不知您这侄儿多能折腾！

程老夫微微皱了个眉。

程正东摆摆手：“不用。你就在这里。”

这样的话，即便将来于奇正了什么事，也和程正东无关。

张有德满脸堆笑：“有德冒昧，打扰老夫清谈，委实不该。只是学生实在是仰慕夫太甚，故迫不及待厚颜前来拜会。闻得夫即日启程，只能说学生福缘不足，不能常常聆听夫教诲。不过还好，于总都料还在这边。以后还望于总都料多多照拂。”

程正东睛一亮，里喃喃地读了来：“我见青山多妩媚料，料青山见我亦如是……妙啊，妙！奇正，这也自你的手？”

片刻后家仆便将程老夫手书的“于奇正作品”拿了来，张有德和万茛苟当然是一连串的彩虹。什么“诗书双绝”啊，什么“必将传”之类的。

从座位上来说，于奇正坐在和程正东对面的太师椅上，程财主都只是坐在侧位。

于奇正听不懂他们打的这些机锋，万茛苟可是心里雪亮。

程正东呵呵一笑：“是呀，老朽后日便要回京，于是叫小友过来多陪陪我。”

看到和程正东对坐着的于奇正，张有德笑：“于总都料也在啊。”

于奇正急忙起：“我先回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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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呢？程老夫与于奇正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双方就是以文会友。

实际上就是在放话给张有德听：这人是我罩着的。

程正东不依了，非要于奇正把全文说来。

张有德的那番回答，把自己位置放得极低。翻译过来就是：老夫您放心，我会照顾他的。

就在这时，门通报县令张有德前来求见。

张有德来时后还跟着一个人——万茛苟。

末了又表示，以后补上全文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送到京城给他看。

张有德连忙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当即笑：“听老夫此言，似乎适才还真的是与于总都料谈诗论赋呢。”

里，你就让他吧。”

张有德笑：“于总都料的文采，有德佩服得五投地。我见青山多妩媚料，料青山见我亦如是，直到今日尤盘旋在耳啊。”

这已经说明了他在程老夫中的份量。

和亲自起到门去迎于奇正不同，程正东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让他来吧”。

见场面如此洽，张有德这才开：“其实学生此来，是遇到一件难事，前来请教夫该如何理。”

于奇正苦笑着表示，只有这一句，也是偶有所得，程正东遗憾叹息之后才肯罢休。

万茛苟这话，也是极有平。潜台词中打消了程正东的所有顾虑。

从竟陵城到回龙镇几十里地，可见张有德动有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