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忘机，或者说素还真在说，说这条坎坷江湖路上无奈与心酸，说天下大同理想下的艰辛与挫折，失去与抉择。

这句话太重，重到每次说来都钻心剜骨，中块垒无可浇洗。

他说的平静，可重量落在初昭心也是沉甸甸，面上不经意的轻佻终于收敛，她底沉淀层叠的光影，洒落恒久的顽石，依旧是忍的形状。

“那是你无能的借，”她说的毫不容情，“只要我足够大，就可能成功。”

大的义不意味着单纯的力量，她同样不介意其他方式，不折手段在她这里是一份觉悟，而不是排斥。

简短利落的辩解，白忘机没有反驳，他也曾以为自己可以拨乾坤，颠倒风云，如今回首当年自信昂扬，竟与她傲然目光一时重叠。

可两者究竟还有些区别，他为自己一腔血理想，步江湖，红尘。初昭却是一份心，两人存亡，为情为义，至诚刚烈。不惜生死，不惧风寒。

“好友，麦对自己太苛刻。”

不成功也没关系，不到也没关系，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并不是失败，人总要学着与自己和解。

而初昭，恰恰是最不放过自己的人。

束手无妨，她却非要将自己到极端来求一破局之路，非要试图去以一人之力成就圆满。

狂妄逞，执念重。

平静的湖泊终于被投下石，开涟漪，初昭定定望着白忘机，中几乎是裂开刺人的厉，被人窥破心扉的觉一都不好，但初昭的骄傲不允许她因为对方的智慧而迁怒怨恨。

“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最后她只回了这一句，带着微讽，带着轻嘲，嘲笑对方，嘲笑自己。

若论苛刻，谁能比得过将中原担于一肩的素还真，比得上和平路上荆棘踏过生死遍偿的中原领袖，他上不是一人之命，不是如她一般只保心愿之人无忧，而是天下苍生，百姓存亡，若她算得上苛刻，那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更苛刻万分。

那一句说的是初昭，映照的却是他自己。

“好友，”白忘机叹了气，为她的锐，更为这份相似的痴心，“达成目的完全可以采用其他更委婉的方法，直接便捷不代表一了百了，循规蹈矩并不一定是错事，将规则转化为有利条件，同样能达成目的。”

说还是该说的，白忘机看着对方认真盯着手底下箫玩，只觉得自己真心喂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