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孤臣耶？”王明问。

皇帝不但不允许，还让刘忠主持今年的会试，刘忠脆专心当起了孤臣。故意公开表达对张永的不满，既不依附太监，也不跟其他文官结党。

于是刘忠莫名其妙成了阉党，被调回京城当吏尚书兼翰林学士，还专掌制诏之权。

然后他就惨了！

给王渊文章评第一等的杨一清，其实是杨廷和一党。而给王渊评第三等的，却是真正的孤臣，而且真心为王渊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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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王渊是老朋友儿的弟，随提几句；二来，刘忠希望王渊当孤臣，继承自己的衣钵；三来，王渊的殿试文章，其实非常讨刘忠喜，他评分第三等只是不想王渊太招摇。

太监张永得势之后，知刘忠在文官系被孤立，于是想要拉拢这位重臣。宁夏造反平定，不关刘忠事，却加少傅兼太太傅，从事实上成为张永一党，清们对刘忠更加敌视。

说得很委婉，其实就是张永与杨廷和，联手迫刘忠辞官。

刘忠再度请求致仕，皇帝依旧不允许，朱厚照需要这样的孤臣。但刘忠这次已经下定决心，他准备以修祖坟为借回乡，然后就赖在老家不走，到时皇帝肯定答应他辞官。

刘忠怕了，请求致仕，皇帝不允。

主人送客，王渊只能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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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忠摆摆手，摇叹息：“唉，我也就看在老朋友的情分上，随给你多讲几句。切记，要么依附张永，要么依附杨介夫。若想孤臣，可以跟钱宁走得近些，但又不能走得太近。你文武双全，可以早日去沙场建功，这样才有自己的立之本。言尽于此，且去吧。”

馆选庶吉士期间，刘忠便回乡修祖坟去了，此生不可能再朝堂。

因为，王明跟刘忠的格很类似，官往往对事不对人，也不愿站在任何一方依附其下。等到李东致仕，王明失去了大佬照应，多半也会步刘忠的后尘。

王渊想了想，回答说：“吾社稷之臣。”

其他被扔去南京的大臣，都在想着如何扳倒刘瑾，而刘忠却在搞本职工作。他不谁是阉党，也不谁是清，反正只要贪赃枉法的就给予罚，一次查一千多个官员。接着官员大考，刘忠又理了一千多官员，而且建议纠察官员不必等到六年一次，随时随地都应该整顿吏治。

好嘛，这条建议很合刘瑾胃，成为刘瑾清除政敌的利，无数文官因此被罢免，其中不乏被栽赃诬陷者。

正因对朝廷心灰意冷，已经决定走人，刘忠才会对王渊说那些话。

刘忠这些年的遭遇颇为诡异，他因反对刘瑾而被扔到南京。“倒阉派”觉得刘忠是自己人，于是将他提为南京礼尚书，接着又改任南京吏。

官场就是这样，是人是鬼很难分清。

王明哈哈大笑，甚是欣。

及至刘瑾倒台，文官得势，刘忠以文渊阁大学士的份，正式成为内阁重臣。虽然他依旧兼任吏尚书，却已经失去对吏的掌控，谁让他一条吏治建议，导致无数文官被刘公公下狱呢？

刘忠有苦难言，两度被迫成为阉党，心里却又不想当阉党，吓得再次请求致仕。

就在前几天，杨廷和亲自来跟刘忠说，你这次会试搞得不行啊，好多考生的文章有违礼制却被录用。

王渊抱拳致谢：“阁提之恩，学生没齿难忘。”

王渊前去拜谢王明的师恩，师徒二人谈及此事，王明也是忍不住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