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芈月笑眯眯地。

“甘，你堪为朝中楚系大臣的党魁。左丞相樗里疾，虽为百官之首，但他的公心甚于私心，妾很了解他，樗里疾绝不会有悖于秦国东大业之事。何以也？盖因樗里疾本就不看好嬴壮。”

甘茂叹：“甚也。夫人是要甘茂扶持公稷，抵制季君？”

芈月的这一番话果真犀利，字字句句都到了甘茂的心坎里。

“或许吧。”

“不错。”芈月微微颔首：“甘，你是秦国的右丞相，权位仅次于樗里疾之下。嬴壮、嬴稷二公相争，妾断定樗里疾为避免事态一步扩大，不会随便手其间。樗里疾置事外，这时候，甘你在朝中的话语权就会更重，你能为妾的稷儿，笼络到更多的朝中文武的支持。”

楚系，这一，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芈月：“你只有一宿的时间。妾相信，明日公壮一党必然向太后发难，届时还请甘牵，站到嬴稷这一边！”

甘茂的脚步为之一顿。

闻言，甘茂地了气，遂起，向着芈月与对面的嬴稷分别作揖：“夫人、稷公，事非事，请容甘茂回去好生斟酌一番。告辞！”

“娘，你为何如此笃定？”嬴稷十分的困惑。

闻言，嬴稷不禁鼻一酸，：“娘，……大王他真的一辈都无法清醒了吗？”

闻言，芈月微微一笑，：“无他，盖因公壮后站着的，是老秦的世族大臣，甚至是秦国的宗室元老！一旦公壮上位，将会导致什么后果，不言而喻。秦国的老世族自孝公一代起，便极度排斥外来的客卿，公壮承继大统，不定会颁布一《逐客令》，将关东列国而来的文武统统驱逐秦国。如此，秦国的东大业岂非化为泡影？樗里疾能容忍这事情发生吗？”

嬴稷听得一愣一愣的，忽而低着：“娘，咱们真的要这么吗？”

“何谓异心？甘，你不过是在未雨绸缪而已，正所谓人不为己，诛地灭！一个不死不活，如同死者的大王，能为甘你得到什么利益？”

芈月幽幽地叹了气，：“现在就跟你时候一样，你的哥哥不在了，不能再护着你来，所以你必须要自己大起来。稷儿啊，当年咱娘俩在蓟城受苦受难的时候，娘就时常在想，终有一日，咱们一定要人上人，把敢于欺负咱们，把敢于骑在咱们上作威作福的人，全踩在脚底下！”

“甘，这般大事，你可要想好。你现在在秦国，固然位极人臣，但就连曾为秦国变法，富国兵的商鞅都惨遭车裂，曾为秦国指江山，定下东大计的张仪都被秦人排斥，你一个秦不过数年而得丞相位的楚人，如何招架得住秦人对你的攻讦？”

看着甘茂渐行渐远的背影，芈月忽而：“甘！”

“理很简单，无非利益二字。他是楚人，而你嬴稷，你的娘亦是楚人！”

甘茂沉默不语。

一直在一边不发一言的嬴稷，见到没有旁人，便：“娘，甘能站在咱们这一边吗？”

芈月瞟了嬴稷一，摇摇：“稷儿，娘知你在想什么。这些年来，咱们质燕国，相依为命，不知受了多少苦难，受了多少委屈！然则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骨，饿其肤，空乏其，行拂其所为，所以动心忍，增益其所不能。这是孟夫所言，句句在理！”

甘茂听到这话，心里颇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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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甘茂苦涩地笑：“夫人，大王仍在，甘茂不敢存有异心。”

听罢，甘茂没回答，一脸沉思地离去。

听着芈月这般狠戾的话语，嬴稷不禁为之胆寒。

沉默了一会儿，甘茂低声问：“夫人，你要甘茂如何，还请赐教。”

“娘的稷儿长大了，懂事了，但有一你一定要记住。凡事都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大王予你官厚禄，对你寄予厚望，对你悉心栽培，那是他作为兄长在护你，跟你自幼情甚笃，但是嬴壮不一样。你忘了时候经常被嬴壮等公欺负的事情吗？若非大王帮衬着你，护着你，你在中不知要遭受多少的苦难！”

芈月讳莫如地瞥了甘茂一，又：“秦国本土的世族大臣，极度排外，若非有献公、孝公、惠文王以及今王上四代明君锐意取，不拘一格降人才，列国士人岂能秦为官？嬴壮者，为老秦世族所推之君，一旦他得势，必将大力排挤外大臣！甘能得昔日武信君张仪一般，功成退还好，倘若如商君一样，甘还能坐以待毙吗？”

“这，夫人是如何得知的？”甘茂颇为困惑地。

没想到芈月虽是一个妇人家，但心机着实不可捉摸，其脑更是远胜须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