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的抱怨显然是在暗指智疾将几百猪拿去攻城，烧得尸骨无存。而他作为宾客却喝着没有的野菜汤，委实可怜。

所有人都听得明白。一众五大三的军官中好似冒着火一般瞪向矮。只见对方将手中的汤碗极为嫌弃的放下，而后撩起小巧的衣袖在嘴上抹了抹，叹：

“哎！我就想不通了，国都亡了，为何还要守城呢？”

帐中一片冷笑之声。诸人或许是觉得此人乃一无赖，分明就是来蹭饭的，什么都不懂还装腔作势的发慨。

原本还羞怒加的智疾在听到矮的这句话后，目光陡然一亮。他确信能驾驭人且在豫让面前倨傲的矮必然有着过人的本事。

智疾谦卑的再次拱手：

“智可有良策？还请不吝赐教。”

说着他微微颔首。帐中之人无不噤如寒蝉，望向那不懂礼数的侏儒。矮朝着智疾了，而后扫视了四周一。智疾忙一挥手，：

“尔等退下。”

诸人饭也没吃便被赶帐外，不免心窝火，于是小声骂着矮乖乖的退了去。随后，矮的笑声传，令得他们浑不舒服。

“呵呵，我就喜和聪明人说话。”

豫让淡淡的摇了摇，也不顾及场合便开始吃饭了。

矮的谋略与他那教条式的忍门行事准则大有不同。豫让是经验累积的智慧，而矮则是举一反三，掌控全局的智者。

“疾帅可调北营两师人大张旗鼓的向西南发。到达卫人的腹地便放谣言，卫国已亡。如今朝歌被围，晋军南下攻掠自不会有人怀疑此事真伪。五六日后，大军带着财货与隶归来。你猜戚城中的卫人看到后，会怎么想？”

智疾惊呼一声，拍案叫绝：

“克敌攻心。妙！妙啊！”

矮接着说：

“当然，疾帅若能带回些卫人的士卒那就更像了。让这帮人在营寨外日日劳作，唱唱卫人的歌谣，不三日戚城必然大。国都亡了，他们守城还有意义吗？”

智疾喜上眉梢。如此一来，借了赵鞅的光把戚城拿下，可谓是以彼之，还施彼，委实大快人心。

他可以想象宗主在君上面前会如何折辱赵氏。譬如，全赖赵简先前棐林大胜，我智氏不过照猫画虎云云。赵鞅不气得半死才怪。若真能以此取胜，无异于证明了智疾比赵鞅更胜一筹。

二人相谈甚，直到豫让用完早。智疾这才依依不舍的送矮与豫让走了帅帐。与智疾分别过后，矮还是如之前那般大摇大摆的走在豫让的前。对于矮提的计策，豫让从未质疑。

他相信矮的能力，虽说彼此二十年未见，但曾经的过往，经历的生死。那是以命相拖才可建立的信赖关系。

看着矮悠然自得的模样，豫让宽心了不少，走上前去与之并行，笑着问：

“何时有了独孤的姓氏？为何我从未听你提起？”

矮不知从哪儿里找了个竹签，一边剔牙一边撇着嘴回：

“我与胖自幼便被人收养。当然是跟着主家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