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在用自己的过去来告诫军中的晚辈。老人并不聪明，但懂得总结与学习。

此刻，智错早已泣不成声。他屈膝重重的跪倒在地，羞愧难当。

“大帅！末将...知错。”

韩启章将智错扶起，向智疾告了声罪，打算送智错回去休息。智疾未挽留，端起酒碗便向豫让与矮敬酒。

“让先生曾言，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老夫以为然。得独孤相助，不战而屈人之兵。凯旋之日可期。来！老夫敬二位先生。”

“疾帅谬赞。此言自孙武，让某只是转述。这酒在下可不敢受。”

豫让似是打趣的说着。平心而论，他很少饮酒，酒量不提也罢。

“在下亦不敢受。若是知耻而冒功，岂不是有愧大帅教诲。”

矮总是不分场合的膈应人。兴许是跟着世界首富范蠡久了，有些目空一切。

昨日被卫军释放的俘虏都穿着写有侮辱晋国言语的兜布。这事情一早就在军中传遍。矮倘若不知廉耻的认为卫人释放战俘的举动是因为他制造的亡国假象起了效果，那就太没自知之明了。

伴随着，豫让与智疾的笑声，韩启章与智错走了帅帐。

寒节的到来，对于每一个晋人而言，都是一段难熬的时日。在这之前，人们都是抱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态度，享受着寒节前最后一顿饭。

此时的军营，受不到一丝追忆先祖与国士的哀伤。反倒是洋溢着的节日氛围。

远，围在篝火旁的士卒们吃着熟，喝着汤。攒动的火苗与晃动人影加之不时爆发的喝彩声，好不闹。

韩启章可不想就这般回营休息。错过了今夜的狂。毕竟，后面的半月，即便是为贵族的他也只能每日吃些与酱菜度日。

“错将军！不如去前方走走。”

少年目光灼灼。智错偏了偏，有意避开少年搀扶他的双手。

“公不必如此，还是回帐中吃酒去吧。”

智错很想一个人静静。

“将军何此言。你我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的袍泽兄弟。启章又岂有弃兄不顾的理。那日若非小弟贪功，兄长也不会因我而受伤。”

话语中夹杂着的自责。

“公仁义。这份恩情，错某记下了。错某轻敌，落得这般下场，与人无关。”

智错惆然的叹息。

那日他撇下韩、魏两位公，选择去救那些士卒的命。双臂尽折亦是太过轻敌，咎由自取。此刻，少年的话令他有些动。

韩启章腼腆的微笑。笑容诚然，双手再次扶住对方的手臂。

“不提也罢。小弟送将军回帐中歇息。”

他知面前断臂的将军，未来在智氏是何等的前程。无论是于拉拢还是好都对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有益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