荚顺着的长发，如秋风拂过田间带起的麦浪。

“早知就该让良人拿些皂荚煮的，而今只能将就一下了。”

“委屈你了。等去以后，为夫些洗发粉给你用。”

对于这洗发粉一词，王诩说起来绕，阿季听起来更是别扭。少女轻嗯了一声，表示疑惑。王诩说：

“那可是诸侯才有的稀罕。府库的老事跟我说过，用皂荚、生姜、乌米等研磨成粉，用来洗又黑又亮还不掉发呢。听说卫侯就用这玩意，还赏赐过公舟。”

接过阿季手里的皂荚，他继续舀。皂荚的。王诩摇了摇，里面还有东西。

“良人兴许还不知晓，这皂角另有他用。其皂米金贵，常为贡品，之可补血益气。皂荚研磨成粉，以檀木用来洗衣，更可长久留香，有凝神辟邪之效。”

将一块松的木棉巾包裹住少女的长发，王诩玩笑着说：“真是大开界。原来我老婆就是史上洗衣粉的发明人。以后为夫要抱阿季大，孙后代就靠这门手艺吃饭了。”

阿季笑得枝颤。

随后拿来了草席与毯。两人席地而坐，靠着墙。少女将长发盘起，再用方巾包裹，十足的村妇模样。王诩啧啧称赞，叹妻贤惠的造型。

阿季将毯铺在双膝之上，捧着王诩的脑袋，像哄孩般说：

“天快亮了，良人趴在妾上休息一会儿。到了时辰，妾唤醒良人。”

膝枕送来，王诩赶忙将脸凑了上去。那不是柔的，而是实中充满了活力。他很喜这样。阿季时常也会这样，让他像个懒猫在上趴一会儿，少女则溺的帮他掏耳朵。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还活在人世，在很遥远的地方，你会丢下我去找她吗？”

指尖划过他鬓角的发丝。纤长的手指在拨间顿止。

“过去的事情，妾早就忘了。长什么样，似乎也记不得了。或许她们各有自己的生活，过得是好是坏，找与不找...”

阿季轻叹气，继续说：“或许已经没有意义了。”

少女的心态变化与王诩潜移默化的影响脱不开关系。

本以辅佐少君重掌权力、救国救民为己任的小婢，如今在情的滋中迷失了方向。自由与浪漫的意识令她陶醉其中。信念一一被王诩蚕。少年不思取的懒散，在二人相知相许后，转变为知足常乐，远离世事的洒脱。

在守戚城的这段日里，少女总会想起君夫人临终时的遗言。她断章取义的认为王诩的安危胜过一切。

守城至今，正是他的夫君力挽狂澜，为万民立命，而后选择功成退，作为妻的她，除了钦佩与支持，便只剩动与心安。

封侯拜相固然人人向往，但是能与恋人相守一生，白到老而不留遗憾，更胜却人间无数。心的变化，令得少女除了王诩已不在乎任何事情。

“如果我不是我，你还会像这样...对我吗？”

又一个“如果”问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