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手段都没有来得及使，郗庆就已经把自己所有过的不太合规矩的事儿说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大不了就是一死嘛！

到了他这一辈，因为家教渊源，耳濡目染之下，他似乎天生就会当里正。

祖传的里正，那可不是一般人。

上过几天数学的郗庆，那一手算盘打得比老账房都溜。来往账目，钱粮收支，谁家该多赋税，谁家可以“酌情”减免一二，他都一本清账。

“里正当然遮不了天，但对于村民来讲，他们又能走多远，看到多大的天？”

九岁就知偷看人家大姑娘洗澡，十岁就知趴墙听床。

告他啊！

因为什么呢？

赵不试听不下去了，上前就是一掌：“你特么还风雅起来了，呸！一家人渣！”

都怪那晚月太，都怪自己年少轻狂，都怪……

赵大锤笑：“老不死的来了。”

等到十二岁的时候，那可不得了了。

见赵大锤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赵不试说：“对不住了，有冲动了！您说得对，这家人全都该死，要不现在就把他们给宰了吧？”

“呵呵。”

别的不说，那个可怜的新郎和他的家人，怎么着也不可能就此忍气吞声，甘心这么受人家欺负吧？

并且，郗庆还破了一样记录——很荣幸地和他爷他爹成了连襟。比他老，还要明了那么一丢丢。

赵大锤笑得更灿烂了：“说说，仔细说说。”

郗庆似乎觉得有了活命的机会，赶辩解：“他们全家没死，都活得好好的。我还每年给他们减免赋税，给补助。他们家有事，我都要帮忙的。”

难啊！

“可惜了，这一片净的土地啊！”赵大锤一声叹息，再也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血仇长剑，一剑斩下，郗庆的一腔污血彪，染黑了一地。

赵不试就不相信了，这奇耻大辱会有人忍得下去。

当然，郗庆也偶尔吃吃“汤”，伙同几个小伙伴跟本村的一个新媳妇超友谊接了一下，呃，很多下。

赵大锤摆摆手：“杀人肯定是要杀的，但我觉得奇怪，为什么没人告到官府呢？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事也能忍吗？”

万年县衙不成就到开封府，开封府不成就敲登闻鼓、告御状。一个都不是的里正，还能遮了天了？

郗庆家饲养的几条大狗，闻见血腥味，汪汪叫着跑来，趴在地上争先恐后地舐起来。顷刻，地上就净了许多，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

现场，陷了一片沉默。

在这个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时代。有些人的活动范围，可能只限于集镇和村庄。他们知去哪里告状，又知应该怎么去告状吗？

这事儿还得从他爷爷说起，因为他爷爷就是里正，他老也是里正，到了他这一辈自然还是里正。

“我的儿，你死得好惨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远踉踉跄跄地跑来，一路哭嚎。

言语平和，没有生气，也没有一丝丝的不满。

更别说其他人的威利诱，更是让这些愚昧短视的村民无所适从，心不甘情不愿地吃下这个哑亏了。

“那个女人，我经常去看她，给他家帮忙。男的因为废了，我就直接去了他的丁钱。他们也没吃什么亏啊？”

对啊，这么一个，呃不，这么一家祖传人渣，应该老早就被朝廷明正典刑、全家咔嚓了呀，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呢？

“你是帮那个女人生孩吧？还有那个男人的，是你叫人打残的吧？”赵大锤怒极反笑，“哈哈哈哈，世上竟然有这么无耻的人！血仇，你是猪吗？还不动手？”

“我敢跟你打赌，那个新郎已经死了，说不定全家都死光了，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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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锤笑了起来，但那笑容就像数九寒天里的冰块，一丝意都没有，看着格外瘆人。

郗庆回忆说，他爷爷就曾经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儿，他老也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