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灵寂话锋一转，又回到了老生常谈上，游弃一张尚带稚气的面孔立刻板了起来，死鱼的望着和尚，一言不发。

而上一世，自己的手上却满是疤痕，新伤旧伤层层叠叠，甚至有几手指还因救治不及而微微畸形，就像他这个人那般，丑陋到令旁人避之唯恐不及。

游弃轻哼一声——那不过是他拒绝拜师的借。

轻哂一声，游弃抬起，右手握起。

游弃默然，他自然不能告知灵寂自己已然杀人无数，如今不过是重来一遭，早已过了会因杀人而心生动摇的时刻。不过此时，他也终于明白灵寂为何会对自己念念不忘，甚至还要带自己前往佛光塔。

至于上一世，游弃与灵寂结识时早已过了百岁，心已定，偏激凶戾，哪怕了佛光塔也不会有任何作用，反而更有可能激起他的逆反之心。于是灵寂便不曾提过此事，只是尽可能的跟在他边，唠唠叨叨的同时也能及时手阻止游弃的滥杀。

“无论如何，这些已然足以证明你是个有情有义、慷慨重诺的好孩。”灵寂并没有理会游弃的驳斥，只当他是不好意思，笃定的了结论。

游弃：“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灵寂自然不知游弃脑海中满满都是自己未来的桃债，他看到游弃神微变，还以为对方有所动，语气不由越发柔和：“小僧不知小施主拜天衍宗前发生过什么，但你年纪尚幼，未曾背负杀孽，此时回，犹未晚矣。”

游弃看了仙鹤一：“这本就是我惹的，自然要由我解决。”

无非是自己着十岁稚童的面孔，却着杀人如麻的事情，偏偏上又无血腥之气，令灵寂在无法置之不理的同时又觉得他尚未泥足陷，若及时化，幡然悔悟，便可脱胎换骨。

灵寂莞尔：“若这算是货讫两清，那你当真吃了大亏。另外，小僧听闻你还庇护了一只仙鹤，免它受旁余灵兽刁难。”说着，他抬手一指正飞在金丝葫芦一侧的仙鹤，引得仙鹤疑惑的清唳一声。

那天外老者说游弃是错的，灵寂说游弃是错的，就连游弃自己也从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

——只可惜，灵寂却不知，坐在他面前的孩童哪怕面相稚，灵魂却已然沧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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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寂：“你救了只罕见珍贵的灵鸟，却并未将其制契约，反而将它由护灵兽的朝晖君抚养。”

“心纯善？”听到这个词，游弃忍不住嗤笑，只觉得当真格外讽刺。 [page]

灵寂是个认死理的和尚，游弃也懒得与对方分辩，更何况倘若灵寂觉得他是善人，反倒对游弃更加有利，最起码能够让对方少叨念两句。

“难不是吗？”灵寂注意到游弃语气中的自嘲，微微蹙眉，“你只认一人为师，重信守诺。”

灵寂注视着游弃，一双睛净剔透，带着令人心的忧虑，仿佛是在全心全意关怀着中之人。哪怕是烦透了灵寂的游弃也不由被看得心中一动，暗叹这僧人当真要命，无怪乎上一世有不少修妖修都耐不住这份真心的关切，飞蛾扑火般想要引诱面前俊俏的和尚为自己动一动凡心。

灵寂叹息一声：“这世上，解决事情的方法绝非只有杀戮一，凡人有律法，宗门有门规，就连大多数修妖修亦有自己的行为准则，杀该杀之人，放过罪不至死之徒，方为正。”

游弃忍不住反驳：“那是易，货讫两清。”

“纵使他该死，但在你举剑之时，我却未曾在你上察觉到一丝犹豫不忍。”灵寂柔声说，“然则兔死尚且狐悲，伤其类乃人之天。”

“你是个好孩。”灵寂重复了一遍，随即话锋一转，“然则初次见面那一幕却一直让小僧耿耿于怀，担忧小施主遇人不淑，乃至于误了歧途。”

游弃微微有些恍然。他倒是没有发觉自己这段时间竟了不少能够被归类为“善”的事情，不过这却不妨碍他对于灵寂的评判嗤之以鼻——无非不过是灵寂心存善念，这才将他的所作所为尽皆归为善举罢了。

垂下，游弃看着自己微微张开的右手，只见这只手白净，除了握剑留下的茧外没有半分伤痕，无论是谁看到都要赞一声养尊优、纤细漂亮。

游弃从来不在乎什么是非对错，他所持的，唯有“自己”而已。w,请牢记:,,，

“那金丹修者杀我在先，自然该死。”游弃冷然驳斥。

——但，那又如何呢？

他听多了诸如狠辣无情、冷酷凶戾之类的词汇，却不曾想自己还有能够与“纯善”二字扯上关系的时候，还是从灵寂中说的。

“但能如此平等的关品阶低下的灵兽，这实属难得，足以以小见大。”灵寂笑，“你在离开外门前，还将不少东西赠予同村好友，毫不吝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