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是永远也好不了的痛。

他成了钓鱼城守将中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人，成了贪生怕死的罪人。

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那王立真的是贪恋，贪生怕死吗？

不见得。

在张珏手下之时，王立是第一猛将。否则，张珏也不会把最重要的钓鱼城到他手里。

降元之后，忽必烈对其还是很优待的，封为节度使，又有熊尔夫人陪伴在边。

但史书上说，王立后来也过复宋的努力，最后被忽必烈赐死。可见，他并非那般不堪。

而现在，赵维面对的这个王立，可比史书上鲜活得多，纠结得多。

他要留下，是在赎罪，更是在求死。

对于王立主动要留下断后的请求，张珏也没办法，因为你劝不下一个只想以死了结的人。

他的心已经死了。

此时，见赵维走了过来，张珏也只是拍了拍王立的肩膀，以表送行。

老将军不认为赵维能劝动王立，也不认为用在赵孟禧上那一对王立能有用。

但是，他没想到，赵维会说这样一句话。

只闻他对王立说，“我要是将军，便不会死在这！”

王立撇了赵维一，极尽嘲讽，仿佛在说，省省吧！

冷言：“无需殿下心。”

赵维一笑，面有挑衅，“将军不想听听，维的建议吗？”

“好啊！”王立回怼，“那殿下不妨说说，立凭什么走大都。”

赵维，“我要是你，就不会轻轻松松地死在大都。”

“我要是你，就回到钓鱼城去，站在钓鱼三十将的坟茔前，站在钓鱼城十万百姓的底下，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那才叫爷们儿，那才叫赎罪！”

“你敢吗！？”

“你！！”这句话，把王立的脸说的煞白。

“你......”

连曹琦、张起崖听了这句，都看不下去了，“宁王殿下，不可轻辱！”

那太残忍了，比杀了王立还不如。

唯独张珏皱眉看着赵维，若有所思，却是没有阻止。

“你.....”王立羞愤难当。

让他回钓鱼城？死在那三十多个袍泽坟前？

他怎么有脸回去？

“哼！！”赵维冷哼，“你呀，别给自己找借，是个爷们就照我说的！敢吗！？”

王立瞳仁血，“我敢！！”

“可殿下也说说，我不留下，谁留下！？不挡住元军，走得了吗！？”

赵维却：“我说了，我来，是救人的，不是为了看着你们一个个死给我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