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们看到，他们亲看到，那颅落地，腔里不断涌鲜血的无尸，竟然从闸刀前站了起来。

那无的尸摸索了一阵，摸索到了，它把抱起来，用自己的囚服，一净了颅上的血污。

它站在台上，面对着人群的方向，将净了的举起。

那本来惨白的、闭着睛的贾生颅，被举在手里后，竟然再次张开了灰败的，说的话似亡灵的颠三倒四：

“我生前的话，早已问尽。”

“死后的我，却仍存希望：”

“请看看我呀，我的人民们。

请看看我呀，我的同胞们。

这张脸，有谁记得？

倘若有人记得，

我也不需别的，

只要，

只要，

只要一滴泪吧。”

这时候，那屏蔽了他面孔的光斑早已散去了。

而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异象也已经消失了。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清了这张脸。

这张已经带上憔悴，不如当年年轻的脸。

看着看着，忽然人群动起来。

有一个极年轻的妇人，竟然从人群挤了来，喊：

“我认您了，是您！您是把我从那庄里带来，让我免于被丈夫毒打的人！”

有老人拄着拐杖走来说：“我认您了，是您！您是在我那不孝想把我剁碎了当料时，抢下我的人！”

有壮年的男说：“我认您了，是您！您是我的女儿被抢去当血时，为我带回女儿的人！”

有青年说：“我认您了，是您！您是唯一肯为我提供帮助，让我能够继续读书的人！”

贾生这么多年在外，他秉正直，即使只是着小吏，也尽过全力去帮助那些境遇凄凉的人们。

总有人记得他。

站来的人不多。

但是他们却一个个走到贾生的颅面前，妇人搭搭，老人拭泪，壮年着泪，青年圈里的泪珠顺着脸颊下。

他们挨个向那颗颅鞠躬。任由泪落地，缓慢地离开。

一个、两个、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