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而绝望的母亲最终再也跑不动了。

当她颤抖着返回帐篷的时候，听到了隐约的哭声，还有诡异的笑声。

孩们在哭，那个疯了的白女人裹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星条旗，在路灯下蹁跹转着，手臂晃，似乎在舞，一边一边歪着，痴痴地笑。

他们的帐篷塌了，大女儿跪在帐篷外，怀里抱着小女儿。

贝扑过去。

小女儿已经没气了。

但她脸上的神态是如此安详，从未有过这样的安详。

她的胳膊上还扎着一针，以一个成年人都过量的剂量，针里的东西全都推了她的血。

白女人看见贝，停下来，歪着，裹着灯光下璀璨的星条旗，神竟少有地安静宁和、清醒：“你回来啦。你看，她不疼了，也不饿了。她在舒舒服服的梦里去上帝那里了。”

白女人也是一个浪者，她国的铁锈带，父亲不知所踪，家里只有单亲母亲，也靠福利过活，后来母亲找了一个同样底层的男友，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在疲惫艰难的工作里，都视她为累赘，忽视她，他们争吵、互殴、并且一不顺心就待她气。

她为寻求亲密关系，也为逃脱这个家，在中学里上一个混帮派的小混混，跟着他和同伴上了，然后十四岁的时候就少年早，很快就辍学了。最后大着肚被母亲和男友赶了来。

小混混看见她怀了，不想负责，跟她父亲一样跑了。

白女人走上了跟她母亲一样的路，靠生下的孩领福利、补助过活，在街宿鬼混，因为混的生活，又生了好几个孩。

但为了满足毒瘾，每次补助都得光，她自己销、享乐还不够，哪里有空去孩？何况她自己也还是个孩。

前两个孩，一个走丢了，不知所踪，她找了一阵，没找到，也就算了。

一个孩因为没人，有一顿没一顿地饿着，最后饿死了。

她又生了个孩，为了领久补助，总算上了心，半放半养地养到了七八岁上，有了情。但是又嫌这个孩吵闹，为了让他安静，就经常给他一针，让这孩也染上了瘾。

但小孩承受不住这量，很快就生了不知什么病。她没钱给他治，他病得骨瘦如柴快死前，她难得没去混，守着街自己的那铺盖，把小孩抱在怀里，神痴痴地看着街，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背。

在他痛苦得濒死前，她给了他一针，难得的，把生平仅剩的专注，跟她觉得最昂贵的东西，全都一起注他的血，让他也这么安详地死在了她怀里。

她就抱着小孩的尸在铺盖里坐了两天，等到尸臭了，她把尸丢给了清理市容的收尸人，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着疯疯癫癫的颓丧生活。

于是看到痛苦的老邻居贝，她用自己的办法也帮了她。

贝想喊，想叫，想揪住白女人去揍她，叫她赔她的孩！

但是她没能够喊一声。

她只是抱着大女儿，大女儿抱着三岁的小女儿，喃喃着说：“她不疼了，不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