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徭役，又断断续续跑了剩下的人。

“我的亲戚在兵匪时，就死了小半，又跑了小半。后来地主租，死了几个。服徭役，又死了几个。到最后，只剩了几个，也断断续续地饿死地饿死，病死的病死。没过多久，村就已经空了，尽是荒坟饿殍。”

死人招来了腐的野狗、秃鹫、乌鸦。

“我看着同乡的坟都被刨的野狗拖来啃了，不敢再待下去，怕自己的遗骨也遭啃啮，又无可去，想到兰若寺有坟冢旧宅、白杨枯树，地偏僻，打搅者少，尚可栖居孤鬼。只能带着残骨，千里迢迢回奔兰若寺。。”

小雪更咽：“路遇数位其他妹，也都打算重返兰若寺。我们结伴而行，其他妹中途被妖所噬、所裹而去，独我回到了寺中。如今寺中还有好几位妹，都是陆陆续续从四方逃回兰若寺的。从与恩人辞别之日算起，我等已重返兰若寺整一年矣。”

已经过去一年了？

可是他们明明才去了数日啊？

宁采臣不解。

清醒的张玉却知，因为他们现在在剧情层里，应该是剧情没有完成，所以自动了一段时间，到了下一个剧情节。效果颇等同于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张玉问：“其他人现在在哪？”

小雪泪：“我们如今就住在旧树界旁的坟冢中，依傍死去的白杨栖。对了，宁先生，您的书箱、包裹，铺盖，我们也都收起来了，时时清理，想待您回来再给您。”

只不过没想到一等就是一年。

“带我们过去看看。”张玉。

小雪自然没有异议，就带了他们往寺北而去。

此时天愈黑了，寺北的白杨树下，忽然现了几座茅草屋。

茅草屋前，几个女鬼正徘徊四顾，有人说：“小雪去找吃的，怎么还不回来？”

小雪带了张玉、宁采臣过去，叙说前因，她们跟小雪一样都惊喜于重逢恩人，又诉不完凄苦之情，一时哭声阵阵。

其中好几个女鬼，居然是已经找到了命数未绝的尸，都还再世了。却禁不住人世苦难，选择自尽，重新鬼。

提及人世，均泪如雨下：“恩人，路边饿殍遍地，中多是浮尸。亲人离分，卖儿鬻女者遍地都是，黎庶之命如蒲草。如此人世，我等活不下去啊。”

这时，张玉却看见女鬼之中，还藏着两个瘦小的孩，一男一女，大约五六岁，虽然脸颊凹陷，衣服破烂，但神尚好，躲在女鬼们后，怯怯偷看张玉、宁采臣。

他们的脸形看起来明明是活人。

“这是？”

一个女鬼拭泪：“我的亲人跟小雪一样也都在祸中死绝了，这是亲族仅剩的孩。看他们小小年纪要饿死，无奈，我实在是不忍心，只得夜日隐，四刨的、采摘果实，以养活幼小。但餐风宿难以长久，便带着他们投奔兰若寺，寄居下来。幸而妹们好心，时不时地寻来一些，勉将他们养了下来。”

说到这里，众女郎皆叹：“我等是鬼，他们是人。鬼姑养人，间活世，其中辛酸，无可言。实是活人无，鬼活人，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