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说：“我......我还是想人......”

其他女鬼诘问：“人如此之苦，尚不如鬼。你还想还人？”

“可是鬼一样飘零孤独。人类之血，人类之肌理，难不比枯骨？你们难就真的不想人吗？”

众鬼皆叹。

聂小倩也叹息：“如果能人，谁想鬼？”

谁都想有尊严、不作，起腰背人。

但人想堂堂正正的人尚且不可，何况是鬼？

小雪说：“都怪如今世不好。可见是昏君佞臣当。当今的王朝不好。”

女鬼当中有一个年纪最大的，她已经死了几百年了：“小雪，你说错了。我死后，世上已经变了几个朝代。再怎么英明神武的开始，总逃不过沦落为妖嚎鬼哭的末世。朝朝代代，年年月月，何曾有我们能人的世界？”

养在鬼中的小孩不明世事，只看张玉来去，又见养母们落泪悲伤，便天真地问张玉：“大侠，你能耐这么超，一定是神仙。神仙居地，有没有人人都活得好好，我们能人的世界？”

张玉张了张，想了想，又默然。

就算是现实世界，寰宇也有太多人类没有尊严的社会。

即使是当代中国，也有许多苦人儿。

她不撒谎，因此唯有沉默。

这时代替她开的却是“宁采臣”。

他忽然说：“有。有这样的世界，而且不在天上，就在人间。”

小孩听了很兴：“在哪里？我们可以去吗？”

不少女鬼闻言也都投来了光。

连聂小倩也期待。

注意到她的期待，宁采臣心中一动，微微沉：“你们等等。”

他从包裹里取笔墨纸砚，蘸了蘸墨，当即就在兰若寺空白的墙上涂画起来。

这一画就是一夜。

等到第二天，黎明将至，天空晨光微时，他搁下笔，画完了。

宁采臣在一面墙上，用墨绘了一个奂的世界，山依依，殿阁重重，非复人世。

他画到最后一笔时，属于“燕赤霞”的那柄宝剑忽然嗡嗡作响，从张玉背上飞剑鞘，化作光，注了笔中。

就在光注笔中的这一刻，宁采臣落下了最后一笔。

原本用墨绘来的场景是黑白的，笔尖忽有霞光开，然后整面墙上的画都染上了彩，画中的清潺潺而，青山上惊飞林鸟，树上果实无分季节而生，累累被风摇动。重重殿阁间转狸，对着画外喵喵直叫，有垂髫的孩童嬉笑追逐狸。

这幅画，活了。

众鬼惊之。

“宁采臣”凝视画作片刻，掷笔：“你们试试看画里。”

小雪试探地摸了摸墙上的画，呼呼，她的影消失了。然后现在了画中，她变成了画中天女，正惊异地站在殿阁中，四下展望。

过了一会，她探，兴奋而惊喜地连连招手：“你们来看看啊！”

其他女鬼依言，居然也都了画中。

她们对画中世界十分满意，非常兴。

聂小倩不敢置信：“宁先生，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