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旗袍，又拿了梳，将发梳得齐齐整整，对着镜左顾右盼，这才满意地对虞太太说：“妈我走了。”

三人共同叫了一辆洋车，到了贺公馆，刚下车，就有贺家下人领她们内。

红豆应了，来后，顾筠和梅丽贞前一亮，齐齐起：“红豆，你今晚可真漂亮。”

“顾筠她们早都来了。”她取下衣柜里一件好的旗袍，“别耽搁太久了，这件旗袍好后你一回都没穿过，今晚穿去赴宴正好。”

下人直劝：“这位大少嫁人前就未给过少爷好脸，嫁人后更是正都未瞧过少爷，落有意无情，少爷往后是要大事的人，何必在这女人上白费心思，您且细想想，之苦算得什么，非得往后叫贺云钦有吃不尽的苦才叫解气呢。”

下人：“小的跟贺家几个下人还算走得近，寿宴上人那么多，只要提前好准备，设计贺云钦和他大嫂本不在话下。”

虞太太推门了客厅，见女儿房门闭着，纳闷之下，推门一看，就见女儿只穿件薄薄的白衬裙，正弯腰在床前挑衣裳。

这是她去年生日母亲带她去鼎祥的，料贵得离谱，单一件旗袍就抵一家人一个月的销，

红豆把帖递给下人，三人跟在下人后面上了台阶，一路霓裳倩影，到都是前来赴宴的宾客，沿着阔大的门廊往里走了一截，既未看到贺竹筠，也未看到贺云钦，不免有些失望，走了一截，故作不经意低看了看，见旗袍仍明平整，并未因乘车扯褶，这才略放了心。这时就听后有人喊：“虞学，顾学，梅学。”

红豆从学校回来，让周嫂准备了，到盥洗室好好洗了个澡。

贺竹筠笑着走近：“我正要去找我二哥，没想到你们来了，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去小客厅说话。”

红豆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了找件顺的衣裳，前前后后都试了半个多小时了，怕顾筠她们久等，不得不打消了换衣裳的念。

陆敬恒思忖着：“你是说设计贺云钦跟女人？”

“不行。”女儿果然摇，“腰太松了。”一边说一边比给她看。

下人摇：“全上海滩都知贺云钦跟他大嫂有私情，若是设计他跟旁的女人，一来不可信，二来无非再给贺云钦添一桩艳闻，他尚未婚娶，就算女人再多又能如何。惟有一次又一次落实他跟他大嫂有私，才能真正挑拨到贺云钦跟他大哥的关系，贺家偌大一份家业，剖分起来本就未必公正，若叫贺云钦的大哥彻底恨上了这个弟弟，何需我们动手，往后自有人替咱们对付贺云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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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便跟着上了楼。

想来想去没有比这更面的衣裳了，只得先换上。对着镜左照右照，又觉得脯太鼓，太翘，旗袍开衩稍稍了，一动就能雪白的一截，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

虞太太压不住满腹疑问，跟在后：“晚上叫你哥哥去接你。”

红豆扭看那旗袍，月白乔其纱料，大朵大朵的淡粉的玉簪，簌簌浮动在衣料上，有漾漾柔波之。

衣裳得不宽松，今年她又长了，这一下更显得贴。她在家试过好几回，总不好意思穿门。

她心中微微一动，走到床边，随便选了件粉洋裙，故意在女儿前比量：“这件不行么？”

陆敬恒面犹豫：“随便找个贵家少也就是了，不一定非得是段明漪吧。”

不是嫌这件衣裳不够抬肤，就是嫌那条裙样式不够时髦，接连试了好些衣裳，统统不合意。

虞太太的目光在女儿乌鸦鸦的发和雪白的脖颈上转了一圈，见女儿又要反悔，忙拦：“你这孩今晚怎么回事，又脱下来什么，不许再换了，折腾来折腾去的，到底还去不去了。”

来后到卧室打开衣柜，将应季的衣裳统统翻来，一件一件到镜前耐心试起来。

陆敬恒着脸：“这事还需好好筹划，贺云钦狡诈明，轻易设计不了他，千万别算计他不成，反叫他给算计了。”

陆敬恒皱眉：“可是这样一来，段明漪的名声也保不住了。”

他大嫂有私么，数月前那桩新闻来，贺家了好些工夫才将这件事压下去，对外只说兄弟之情丝毫未受影响，不过是一场误会，然而毕竟二人隔母，谁知是怎么回事。既然少爷你枉担了虚名，何妨趁过几日贺太太寿宴，再让贺云钦败名裂一次？” [page]

虞太太楼下给潘公馆打电话，台阶上遇到女儿同学顾筠和梅丽贞，心知她们是要邀女儿一去赴寿宴，便笑：“红豆还在洗澡呢，别在下面等着，到家里坐坐。”

虞太太越发纳罕，女儿从不挑捡吃穿，一向是给什么穿什么，就算以往跟同学去玩，也都是随便找件清顺的换上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