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彼得将整理来的一份名单呈给虞太太看：“您看看这上面的人可认得？”

虞太太在一边话：“戏班后不远就是红豆小姨事的那学校，说起来那学校真是邪门，红豆小姨事后没多久，又有一个女学生在学校里上吊，听说最后也是不了了之。那时节也是洋人带来一坏风气，到倡导什么自由恋，偷偷摸摸背着家里谈恋的女学生不少，若是不幸遇上个，女孩就此坏了名声，投江的、自缢的，甚或服毒的，一也不稀奇。”

除了虞太太和潘复生两人正对镜，多数人仅有背影或是侧影，难以辨清模样。

贺云钦问：“岳母可还记得那烟的牌？”

顾筠指了指右上角一个角落：“这个人我看着有像邓归庄，我们神秘组织团契是邓学长创建的，团里有他当年的照片，秦学长介绍团契渊源时，我曾见过那照片。”

贺云钦盯着照片：“毕竟事隔多年了，这照片又模糊，若非极有力之人，很难光凭一张照片找人。”

，后来巡捕来了，我就对他们说我妹妹从不烟，这些烟来得蹊跷，需好好查一查。可是当时巡捕本不接腔，后来仵作验尸也说我妹妹是自缢无疑。”

“旦？”红豆一怔，“是白凤飞吗？”

细辨之下，的确有些邓归庄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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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逐一看过去，忽然睛一亮，指了指第一排一个小伙：“这人是不是宇天？”

虞太太苦笑：“上午红豆就问过这个，可是这过去好些年了，谁还记得起？就知是个大路货牌，不贵，随都能买得到。”

这人虽不及白凤飞那般如雷贯耳，但也算小有名气，何况武生日日需练骨，虽说隔了十来年，宇天模样板均未走样，因此红豆一就认来了。 [page]

红豆听了这话，脑里模模糊糊闪过一个念，可惜那念轻得如同柳絮，转便消弭无痕。

顿了顿又：“虽说我和哥哥都觉得妹妹不可能就这么寻短见，可是领回妹妹尸首后，我们仔细验了验，除了脖上的缢痕，的确不见外伤的痕迹，加之妹妹毕竟年轻，为了一个程冠之，事前就已经神不守舍，一激之下钻了角尖也是有的，只恨程冠之自己也得了病，我们想讨说法都没地方讨，没多久我母亲忧愤成疾，我和哥哥忙着照顾母亲，这件事也就彻底撂开手了。”

说着便拉开门去了，不一会去而复返，手中果然有张旧照片。

几人看去，就见一个清秀青年，瘦瘦立于一边，正仰看着那空的戏台。

虞太太望着女儿：“那时候我白日忙着帮你父亲打铺的生意，晚上照顾你们兄妹，哪有机会总回娘家，我也是无意中得知傅箫迷上了个戏。当时那戏班在莺里大演其戏，听众寥寥，但有位洋人似乎在研究所谓沪上民情，常支着相架在附近照相，有一回我跟你舅舅碰巧路过，不小心被照了去，后来这照片被你舅舅收起来了。我去找找，那照片应该还在。”

除了这两人，照片上再未看到面熟之人。

“洋人将这照片登了报纸，还了一篇文，因为上有我们兄妹的照片，你舅舅特意裁下来当照片。”

虞太太将纸举到前，微微拉开距离，眯着：“傅箫？莺里的小氓，怎会不认得？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惜一肚坏，当时红豆小姨事，我们去富荣洋行算账，就是他替他家少爷来挡驾，富荣洋行倒闭后他又去了别，听说如今风光得很，哦对了，当时我娘家附近来了个不名的戏班，这傅箫曾跟里一个旦有过首尾。”

几人凑拢一看，是个天戏台，戏台空着，但底下长凳上人攒动，看样正等戏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