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就量过我们书房的尺寸，又对上海好些建筑过研究，想必我们家那所老洋房也在你的研究范围。可见虞家何时买房、该不该买房，你统统不在乎，你只一心哄着他们搬来，可笑我当日还兴了许久，一家人都极激你，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提前设计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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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是个男人：“你好，我找贺云钦。”

贺云钦看得又气又心疼，怒：“这件事凶险万分，前后已不知死了多少人，虽然并无证据，但我目前怀疑白海立和史丽的死都与此事有关，你极富好奇心，若提前告诉你，给你招来危险怎么办，难我能睁睁看着你卷去？”

说到这她简直心寒，几乎哽得说不下去，将他撇在后，推开门：“我以前不懂事，现在我明白了，以后你的事我统统不问，你也别过问我的事。”

红豆当然看见了他脸上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心里更不舒服了，将话筒递给贺云钦，回了卧室，在床前立了一会，闷得慌，一时也没有睡意，刚要盥洗室，贺云钦来了，顺手关上门，望着她：“生气了？”

这人声音莫名有熟悉，红豆怔了怔，意识到是上回给她看病的那位洋人大夫，名叫瑞德，便：“请稍等。”

王彼得唔了一声：“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是什么？”

“没生气连夜宵都不吃。”

他的表情印证了她的猜测，红豆越发气苦，用力推开他：“你不要叫我红豆，贺云钦，我恨你，你给我叫车，我不要在这住，我要回同福巷。”

红豆瞥他：“谁生气了？”

她瞟瞟贺云钦：“我说得对么。”

红豆接话：“史丽死了后，柽枫路15号的洋房空置了，而下白海立了事，大嫂将此设为茶话会固定会所的计划自然也泡了汤，想必房空下来是迟早的事——”

贺云钦望着她：“不两件事有没有关联，这两人的死最后都导致了房的再次空置，说来殊途同归，的确过于凑巧。”

红豆气怔：“难我是糊涂虫？这理我当然懂，自打我们成亲，你有多少事瞒着我，我知其中的利害，何时非要你告诉过我？可是刚才谈论案情时，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先前母亲和哥哥要搬家，你对此事极力赞成，一再主张他们尽快搬家，为了让母亲早些下决心，你还让人找来极合她心意的房，可是一说到重开铺的事，你只说局势不稳，宜将钱财留在手中应急。

“难我就不能有胃不好的时候。”

他笑起来，黑眸在灯下熠熠生辉：“有，但这时候太少。”

贺云钦本来极平静地看着她，听了这话心中一惊，忙将她拽回来，握住她的胳膊，低看着她：“红豆，你这么聪明，我只跟你打一个比方你就懂了，假如有件事关系到顾筠的命，一旦透风就会给你的挚友带来灭之灾，你会随意告诉我吗。”

不一会顾家派人来接，王彼得代了顾筠明日务必记得收集报纸，这才开了车，同顾家的洋车一起走了。

走前王彼得跟贺云钦单独说了几句话，红豆在台阶上立了一会，因觉得冷，便自行先无了屋，来时电话刚好响起，这寓所只雇了两个下人，都忙着旁事未听见铃声，红豆于是快走几步，走到沙发前接了。

贺云钦一怔，这件事她迟早会想明白，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红豆。”

她越说越气，泪终于忍不住了，扑簌簌往下掉。

这时贺云钦来，抬见红豆在桌前听电话，眉先是一皱，上又舒展开来，温声：“我来接。”

这时下人送粥上来，红豆心里存着气，没胃吃东西，贺云钦锐地嗅到了一丝风雨来的气息，只顾研究手里的资料，面前的粥也一未动，倒是王彼得和顾筠一人吃了一碗。

红豆一呆，旋即扬声：“谁稀罕你的钱，贺云钦，若是你提前告诉我那房有问题，难我会拦着母亲不让他们搬？自从嫁给你，不你什么说什么，我总是全心全意信任你，就算起了龃龉，只消你一句话，我上打消疑虑。可是你如何待我的？我是你的妻，你在我面前不肯说实话也就算了，还用这方式算计我们一家人。若你只需要一个言听计从的妻，何必娶我虞红豆？”

她是名副其实的小辣椒，转工夫他上已挨了好几下，任她撕打一晌，没好气：“岳母购房的款我早已备好，就放在你的妆台屉里，不信我们这就回贺公馆，你一看便知。”

又拿这些话来打岔，红豆瞪他：“我饿不饿与你何，反正你的事我不能多过问，你的朋友我不能多打听，你的电话我更不能随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