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一页翻过去，到第七栋洋房时果然一片空白，贺云钦只在公共租界的地图上标记了一个范围，既没有建筑图也没有方位。可见究竟是洋房还是工厂，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

她勉打起神：“这是大喜事，舅妈先替我给玉淇表和袁先生个喜，我这就让余事送贺礼去潘公馆，票的话，我问问有没有，有的话一并让余事送过去。”

潘太太愣了愣：“其他邻居？”

忽然想起哥哥在公共租界当了许久的警察，她压住心中的焦躁，指了指地图上的那片范围，问哥哥：“哥，你知这片范围里有哪些工厂或者有几家洋房吗？”

他们拿建筑图对着工厂看了看，看门全是领救济粮的老百姓，略停了一停，正要将车开走，忽然有人：“段大哥。”

她失望的同时，不免松了气，第七栋洋房的位置成谜，如果王彼得是奔着金条去的，自然会对这份资料大失望，是敌是友，一试便知。

“没有。”潘太太声音透着迟疑，“这人在后事，一见我就闪去了，就这么一错的工夫，没机会看到那人脸。”

“您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

红豆心里越发有数，茶话会需要邀请帖才能，凶手能从后门来去自如，他后的势力应该提前就替他好了安排，若是以心铺伙计的份去送糕，不失为一极好的伪装。

她回到卧室，打开保险箱取那叠资料。

而这个怀疑，恰好跟王彼得的推论相符。

段明沣和段明波将车停在斯灯泡厂前面，昨天妹妹有句话说得对，段家风光了近百年，如今已是摇摇坠，要是彻底败落下来，他们为家中主心骨何以面对老幼，家里如今已是黔驴技穷，买卖上有心无力，建筑上有什么暗层他倒是一看便知，无论成与不成，总该试一试。

这一年来，她因为不想让玉沅跟虞崇毅扯上关系，宁肯冒着跟大姑恶的风险，也不肯去同福巷，近来最多红豆成亲去过几回，何以经常碰见其他邻居。

到了这个地步，潘太太也知此事重大，沉住气尽全力回想这几日发生的事，因想得太神，老半天没接话。

可是她又如何忍心王彼得为了送信独自一人穿越炮火，要提醒贺云钦，总会有个万全之策。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大概十半

红豆：“这件事太复杂了，不能说撤就撤，因为不止牵涉到您一个人的安危，还有方方面面的顾虑。现在我想问您一件事，在茶话会的几天，您就没遇到过不寻常的事吗？”

潘太太松了气：“不是舅妈要矫情，三等舱我以前没少住过，我这伤真要在三等舱里颠簸十几天，一定是会恶化的呀。对了，之前我在瑞德医师的诊所，有不少人在诊所外看守，昨天半夜因为打仗我们搬回潘公馆，这些人又跟着过来了，你帮舅妈跟云钦说一声，现在世这么，凶手未必能想得起我，请这些朋友都回去吧，不用再守在公馆外了。”

挂掉电话，红豆跟虞崇毅回了房间，这件事事关几方势力的角逐，已经无法用普通的凶杀案来推理，虽说她至今不敢确定凶手的份，然而零零碎碎的线索拼凑起来，由不得她不疑心这两位邻居。

隔了许久才：“上回我就说了，那天我去给玉沅到糕铺买糕才路过了那辆警察厅的车，在店里结账的时候，我前面有位客人落下了一包糕，我本来想提醒店里的伙计，因为人太多我也没顾上，只拿了自己的糕走了——”

一个裁铺的裁突然变成了心铺的伙计，也就舅妈这么心的人才会未起疑心。

潘太太愕然了好一会：“这件事不是早跟你们说了，我撞见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在警察厅的车上说话，那女人的声音很像你们楼里的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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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到你就走了？”红豆凝眉，“那人认识你？”

“除了邱小，前几日您还有没有遇到过我们楼里的其他邻居？”

“我不知，要不是红豆你一再追问，我都想不起来这件事，因为这个人实在太不起了。哦对了，我听玉沅说，茶话会的心就是那个糕铺供应的，所以这人到底是铺里的伙计还是客，我到现在也没明白。”

说到这她忽然停了一下：“等一等，我记得当时店里有个矮个的男人一直盯着我瞧，可等我看过去的时候他又猫到后去了。”

矮个的男人？红豆暗暗思忖，向其晟虽然瘦削却并不矮小，整个楼里的男人，只有彭裁型矮小。

潘太太又：“说实话，你们楼里的这些邻居，我也就对三楼的邱小有印象，其他人就算站到我面前我也未必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