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矩沉思片刻，便说：“让他在外书房等候。”

“他来嘛？”裴矩闻言皱眉，语声之中充满了的厌恶的意味。

裴矩捋须而笑，孙相互探讨正是他之所乐见，而且他们方向正确，探讨的内容也越来越接近本质了。

刚说到这里，门外传来裴宣机的禀报：“父亲，裴相国急求见。”

见肯定是要见，裴寂毕竟是李唐王朝的相国，而且很有可能是李渊叫他来找自己，关键是他在李唐王朝失势了，无法获得第一手资料，也想从裴寂这里获得一些自己所不知的信息来支撑自己的分析。

“元日朝会的时候，圣上正式颁布军功土地制，凡是立下军功将都将获得土地赏赐，但是灭佛之所得土地远远不够。”说到这里，裴绪话题一转：“而关陇贵族现在虽然弱势了，但也不过是相对从前的权倾天下而已，以前的关陇贵族得益他们手中的赫赫权势，在天下各地巧取豪夺，导致土地、商业遍布天下。隋文帝立国之后，对他们加以限制，使关陇贵族的无度扩张得到遏制，武帝则是从关陇贵族庞大的田产手，找了很多罪证，迫使他们用不法所得田产换取武帝宽恕。到了世之始，关陇贵族便缩回关陇老巢，虽然关陇丢失了，可他们在蜀依然大的势力和财富，良田大多为关陇贵族所有，各赚钱的生意也被他们垄断。独孤氏在蜀拥有田产无数，而这些，正是圣上之所需。”

他之所以连夜登门，确实是为了迁都之事而来，不过不是李渊的意思，而是他自己的。

裴相国，自然就是裴寂了。他和裴矩、裴蕴是同辈，但此人权利心实在太重了，为了权利可以不计一切后果，他什么事情都得来，这疯狂的赌徒素来不为稳健的裴矩、裴蕴所喜，两人同为隋朝相国之时，生怕裴氏毁在此人之手，都没认真提携过，所以才一直当个无所事事的晋监。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证明了裴矩和裴蕴的猜想，裴寂在形势不明之时，便一直鼓动李渊造反。

“兄长客气了。”

刘文静熟知兵事、大局观，善于谋划庞大的战局，一直以来就是李渊不可或缺的人，再加上刘文静经过这几年的历练也圆了很多，所以李渊在重视陈叔达和萧瑀并没有疏远和冷落刘文静。而裴寂内斗内行、外战外行，又有并州之失，已经不再为李渊所重，名义上是相国，实则已经远离中枢。

“好像和迁都之事有关。”门外的裴宣机也知父亲和裴寂的矛盾，迅速：“父亲若是不便，我这就把他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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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独孤派的家族，独孤氏除了和元氏、赵氏关系依旧，几乎被孤立了，你觉得圣上下一步落于何？”

裴寂沉：“我听说李密死了。”

“下一步？”裴弘皱眉苦思。

裴寂不知李渊巡视蜀是真的巡视，还是迁都，想听听裴矩的意见，他轻轻喝了一茶，放下茶盏后问：“兄长听到圣上将要巡视蜀的消息了吗？”

裴寂连忙起还礼，哪怕他是李唐相国，哪怕裴矩已经无官无职，哪怕他在背后再怎么算计裴矩，但是直面裴矩的时候，长年积累下来的敬畏，仍旧不由自主的涌而，显得十分卑微。

裴弘顿时恍然大悟，追问：“你的依据是什么？”

当初的裴氏家主是自嫡系的裴矩，可裴寂这个庶成了李唐的开国功臣之后，便利用李渊的亲厚，夺取了家主之位，并且一直背着裴矩在李渊面前说他的坏话，自此以后，裴矩就和他断绝往来，认真的经营着自己这一脉。不曾想，这家伙忽然在夜间造访，这让裴矩的好心情一下全消失了。

“此言当真？”这个消息让裴矩到震惊无比，“这也未免太快了吧？”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我自然也听说了。”裴矩笑了笑，说：“皇帝巡自古以来就是等大事，坊里都在说圣上巡着实迁都前奏，不过到底是不是我就不知了。”

裴矩换了件衣服，不慌不忙的来到外书房，门没有关，可以见到裴寂坐在那里低沉思，神情十分凝重。于是轻咳一声，走了房间，呵呵笑的拱手：“让裴相国久等了，罪过罪过。”

李渊以前最信任的人是裴寂和刘文静，由于裴寂善于察颜观，而刘文静书生意气重，得罪人尤自不觉，所以李渊更加倚重裴寂，不过裴寂是并州战役失败的罪魁祸首，不但间接的害死了李德良，还导致并州沦陷，再加上他和刘文静无理也要争三分，搞到现在，两人都被李渊厌恶、嫌弃，慢慢疏远，而陈叔达和萧瑀则是成了得利的渔翁。

就在这时，裴弘的弟弟裴绪说：“祖父、兄长，我认为圣上下一步要对付的是独孤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