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犹豫了一下，忐忑不安的：“正是。”

杨侗笑问：“你们要行几年劳改？”

“回使君，我们以前在李密的军队里当旅帅，所以受罚四年！”

劳改也是分时长的，普通士兵和伍长、火长受罚三年、旅帅四年、校尉五年，在叛军里当官当得越，受到的罚自然就越多，一些为非作歹者，直接被决。当然也有特殊类，比如说徐世绩、邴元真，他们虽是李密的主力，但因为有才华、立过功，得到了杨侗的重用。

杨侗又问：“看你们年纪，以前应该修过通济渠吧？”

“何只通济渠啊！”那人叹息：“小民修过洛城，修过通济渠、永济渠，还两次参与了先帝的句丽之战，回乡之后，稀里糊涂的当了反贼，先后跟过王薄、左相才、徐圆朗，然后又稀里糊涂的当了李密的兵，现在又稀里糊涂的成了俘虏。”

“你的命真够大的。”杨侗笑了起来，其实这兵，在世之中格外多，不过像他经历这么丰富，还活下来的人，，杨侗还是第一次听说。

说话那人憨憨一笑：“我也觉得我的命。”

杨侗沉一下，又问：“既然你的经历这么丰富，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使君只问好了。”他见杨侗英气，十分和善，顿时好大生，惧意尽消，说话的语气也随意了许多。

“你觉得现在和以前修洛、通济渠、永济渠比起来，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饭够，休息也好，还没有人死。”

“难先帝不给你们饭吃？”

“先帝让我们活，当然是给饭吃的，而且还有工钱，可是结果都被贪官给贪污了，我们不仅没有工钱，连饭都是薄薄的汤。”

“这么说来，是先帝的朝廷监督不到位了？”

“是的！”那人叹息：“现在的官不贪这个粮，可以前那些监工的军官，好不容易才捞到这个差，他们能不贪吗？他们一是靠克扣粮发财，二要靠赎金发财……”

“等等！”杨侗打断了他，“克扣粮我懂，这赎金又是怎么回事。”

“使君有所不知，以前那些监工的军官为了捞取赎金，就变着法折磨民夫，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没日没夜施工，把大家折磨得奄奄一息。然后通知民夫的家人去赎人，民夫家人听到这样的消息，卖田卖房也要赎救亲人，或是赎亲人的尸。如果民夫活得好好的，那些可恶的军官怎么发财？所以每个工程都要死那么多人，真正累死病死人其实并不多。”

“现在大家不仅吃饱饭，还有充足的休息时间，能够利用运、畜力就尽量不用人，这样就不耗太多民力了！”那人继续说：“其实大家都知修工程，对附近的人都有好，一般不会反对。而对普通民夫来说，只要给他们吃饱饭和工钱，他们就会卖力，本不要监督。”

杨侗恍然，他一直觉得奇怪，杨广不恤民力是不假，但是在修洛、通济渠、永济渠、紫河长城、官的时候，大隋正于鼎盛之时，百姓经过文帝一朝的休养生息，格、健康状况都很不错，可是每个工程，动不动就会死一半以上的民夫。

直到现在才清楚这里面的黑幕，原来疯狂吞噬民夫生命的黑，是奉命监工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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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大隋得那么快，一是杨广大搞工程，二是军队借机疯狂压榨民夫，迫使民夫卖田卖房，赎买病重亲人、或是尸。

说到底还是所用非人，导致朝廷钱粮了、民夫死了、百姓活不下去了、天下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