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底下，有多少的天，不多朕这一个，也不少朕这一个，朕回来的路上也曾动摇过，可只是脑海里一浮现那死婴，想着那可怜的老妇，便再无动摇了。这样的百姓，这样的万民，天下目惊心到这样的地步，朕还能在这太极中，称孤寡，听这百官称颂朕如何的圣明，还能放纵邓氏这样的人，残害百姓，胆大妄为，却对此不闻不问，只求邓文生这样的人，一面如饕餮一般的贪婪无度的蚕百姓的血，一面受他们的追捧，那所谓的圣君吗？”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

现在李世民称圣君已死，这便意味着，未来的大唐可能要改弦更张，可能采取的，是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国策。

房玄龄突然垂泪：“陛下，臣……臣没见过邮县的惨景，臣本为隋臣，生于官宦之家，只是陛下起兵，臣便不惜此，追随陛下，陛下为将时，臣为幕僚，代之以谋划策；陛下为秦王时，臣王府，典书记，代陛下选人才。这十数年来，陛下将一切都托付臣，对臣信赖有加，从不相疑。至陛下登基，以臣为相，臣不敢说诚奉国，却一向知，陛下虽为臣主，却也是臣的至亲密友，君臣相得这些年，陛下何选择，臣不是赴汤蹈火，鼎力相随？今日陛下问臣，臣只能一句回答：既追随陛下，臣随陛下，从未有过异心，陛下为将军，臣幕府；陛下为天，臣为相。陛下要宽容以待天下，臣自是影从。而今，陛下要鞭挞天下，惩扶弱，以治不臣，臣岂有退却的理？至多不过是死，不过是留一个千秋骂名而已。大丈夫生于世间，能投一明主，彼此相得，纵万死亦无憾也。”

这问话，显然是直接向房玄龄和杜如晦摊牌。

李世民突然抬看了他们一，：“朕想问你们，你们依旧还要贤臣吗？” [page]

过有人上言此事。这天下只有一个邓氏残害百姓的事吗？朕登极四年，这四年来，天下数百州，为何没有人奏报这些事？他们的家人死绝了，有人为他伸冤吗？”

要嘛他们依旧为李世民效命，只是……到时候，他们可能在天下人的里，则成了顺从暴君的贼了。

有暴君才会有臣。

“任何事，都会有后果。”李世民显得很平静，他的底，仿佛是汪洋大海一般，显得不可测，他随即：“可朕乃天，这大唐的基业固然还不稳，可朕既已君天下，为天下万民父母，若只是厉胆薄，好谋无断，大事而惜，那么这天，不也罢。”

何去何从，李世民让他们自己选。

房玄龄和杜如晦二人站了起来，他们心里清楚，他们站在了十字路，此时……他们竟开始犹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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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明白了。”房玄龄内心复杂。

只是此时，他们发现自己词穷了，此时还能说什么呢？陛下去了扬州，那里的事，陛下是亲所见，他们就算想要反驳，又拿什么反驳？

房玄龄和杜如晦顿时听得胆寒，他们很清楚，陛下的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良久……

要嘛他们依旧他们的贤臣，站在百官的立场，一起对李世民发起攻讦。

说罢，李世民站了起来，他目光幽幽地盯着殿中的烛火，那烛火在摇曳着，映在他的底，良久，他才慢悠悠的说了一句话：“从今日起，圣君已死！”

这是历朝历代以来的准则。

而这国策，极有可能引发激烈的反弹和满朝的抨击。既然人们将李世民比作了隋炀帝，那么跟从李世民的两个宰相，该何去何从呢？

杜如晦在旁，也是一脸动摇之。

上前摸了摸房玄龄消瘦的肩：“玄龄啊玄龄

“所以……”李世民死死地看着房玄龄，一脸威严地继续：“朕不在乎滥杀无辜，世当用重典，若是清平世，固然不该祸及无辜，不能随意的滥杀，可邓氏这样的家族害民如此，不杀，如何平民愤？不杀他们，朕就是他们的帮凶。朕要让人知，邓氏就是榜样，他们可以害民，可以破家。朕照旧可以破他们的家，诛他们的族，他们横行霸，可以惠及家人。朕就将他们统统诛尽。”

房玄龄便叹了气：“陛下民之心，臣能同受，只是……此事的后果……”

有圣君才会有贤臣。

李世民听罢，不禁动容，而脸则是轻松了许多，他不禁又睛模糊了。

说到此，李世民的看了房玄龄一：“朕乃天下万民的君父。而非几家几姓之主。若是这个理都不明白，朕凭什么君天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