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孙绍宗夸赞宝玉，贾政眉间便又多了几分自得，却忙摆手谦虚：“什么天资聪颖，不过是一脑门歪主意罢了！贤侄尽放手施为，甭是人品才学、还是武艺骑，但凡能使那逆有所益，我这里定有重谢！”

只是单凭第一印象，还不足以让孙绍宗下定决心，于是他便开邀请那程日兴晚上去府上客，也好一步增了解。

贾政虽没有把聘请师爷的事情挑明，但这几个人都是眉通透的人，只闲谈几句，便猜了个七八成，顿时人人踊跃、个个争先，直夸的团锦簇、争的面红耳赤。

所谓清客，多半是一些落第举人，又不甘心那蝇小官，便靠着舞文墨卖在大家族里混些闲饭吃，说是清贵，其实冷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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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以孙绍宗看来，这几个大多都是夸夸其谈之辈，动动嘴还行，真要起事情来，怕是不中用的。

有兴儿在前面开路，自然畅通无阻的到了府门前。

内中只有一个程日兴还算看得，尤其他除了清客的份，还在薛家古董铺里兼了个掌柜，既有打理俗务的经验，对账务也算通。

分宾主落座之后，几句客话说完，贾政便忍不住叹了气，：“先前你那珠大哥，倒是个知上的，可惜……如今我也不求那业障能学些什么名堂来，只要能健骨，将我这份家业传下去也就足够了。”

因是给儿聘教习，这次贾政倒不像上次那样端着，早早便迎了来，将孙绍宗请了正厅。

照例，孙绍宗先把阮蓉送去西厢房林黛玉，这才让兴儿前面引路，去荣禧堂拜会贾政——初五那日虽然贾琏亲自登门邀请，但给孙绍宗下聘书的却是贾政，因此走上任之前，见一见贾政，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看他这得意洋洋的嘴脸，八成也已经揽下了什么‘缺’。

孙绍宗起郑重的应了，又话锋一转，拱手：“不瞒世叔，小侄近日在顺天府颇有些捉襟见肘，想请两个师爷帮衬帮衬，却又实在寻不到合适的——听说世叔边有不少贤才，不知可否忍痛割，举荐一两个给小侄？”

他声声‘逆、业障’的叫着，但这次孙绍宗前来当教习，教的却远不止宝玉一人，他却压不提那庶贾环、嫡孙贾兰，显然心中最看重的仍是贾宝玉。

来了！”

“世叔说笑了。”

孙绍宗打了个哈哈，随敷衍：“听说宝玉兄弟天资聪颖，降生时又带了什么通灵宝玉，想来日后定是前程远大——就怕我本事稀松，稀里糊涂的耽搁了他。”

相比于外面的火朝天，荣禧堂里却是肃静庄重。

孙绍宗暗自琢磨着，若是便宜大哥当初没能成功袭爵，孙家说不得也是这‘沾亲带故’之一，就不知是属于那没份的，还是那有门路的。

贾政自然也乐得个顺人情，便让人请来其中几个挑的，什么詹光、胡斯来、程日兴、单聘仁、卜固修、王作梅的，约莫能有七八人之众。

若能去六品通判的师爷，也算是差一桩——尤其孙绍宗年少成名，日后说不得是要大用的。

若不是当着贾政的面，怕是都要互相攻讦起来。